老板意味深長看著外面到巡邏的軍隊說:「那明王又會得罪誰呢?他會礙到誰啊?」
18
明王被殺的案子隨著太子被廢而結束。
散了吧,都是搶皇位鬧的。
皇家奪位是非多,不新鮮。
后來又聽聞此事過后,皇上把邊伺候的人換了一個遍。
說是不喜歡舌頭太長的侍者,更不喜歡他們跟皇子走得太近。
時隔半年,二皇子被推上了太子之位。
都說他才是背后真正運籌帷幄的大人。
這些都是我聽餛飩攤的客人們說的。
我做的餛飩是一絕,即便是在深巷中,每天也源源不斷很多饕客。
走南闖北,哪兒的人都有。
我從那次來了上京以后就再也沒離開。
這里的繁華和熱鬧我很喜歡。
也是我離開青郡待的第一個地方。
天下之大,我不知道該去哪里,又不敢賭,不敢回家。
蘇覓笑已經死了不是嗎?
我現在是賣餛飩的馮三娘。
當初那場刺殺多兇險我的記憶已模糊不清。
只知道有人拿此事渾水魚把平庸昏懦的太子拉下了馬。
而我,丑陋瘦弱,無一人懷疑到我的頭上。
我也曾向人打聽過青郡,問過昔日的富戶錢家。
很多人都沒聽過,也有人說,幾年前錢府一場大火湮滅不見。
那天晚上邪門得很,同郡的杜家也一場大火燒了個干凈。
聽聞我松了口氣。
我牽掛的人肯定也都是安全的。
思鄉多年,我無數次沖出城,想要回去找尋他們。
遠遠地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出城一圈,我都又折返回來。
見了面,然后呢?
我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相認嗎?
闔府幾十條人命,我不敢賭。
當初的案子若有人真的在查,蘇覓笑本逃不。
那就不見吧,各自安好,不見面也是可以的。
只是那一年除夕,一個跛腳道人昏倒在我的店門口。
凍得渾青紫,破爛衫。
我看他可憐,把他扶進店里把熬的湯盛了一碗給他。
道士喝完眼看著我:「我還想喝。」
我給他又舀了一碗,還煮了一碗餛飩。
不料這道士食量驚人,吃了我三十八碗餛飩,十碗湯還沒吃飽。
我這好奇心重了起來,這人究竟吃多才是個飽兒?
我把準備的年貨給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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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斤臘、三十個包子、二十斤油條,全部熱了給他端上桌。
道士眼睛都亮了,擼起袖子蹲在凳子上三下五除二都給吃了個干凈。
吃完示意我給他倒茶喝。
一壺茶水喝完才饜足地躺在爐火旁打了個飽嗝。
他捋著胡須說:「上次吃像這樣的飽飯已經是十三年前了,老道云游這麼多年,姑娘是第二個不打不罵笑著請老道吃飯的人。」
我捂臉:「道長就您這食量,一般人可供不起您啊!」
他卻高深莫測地搖頭笑:「非也非也!老道這食量是據遇見什麼人家來增減的。
「富人之家我就吃得多些,窮苦一點的我哪怕吃他一口也是就會飽了的。」
我不信他的鬼話,搖頭一笑,沉默地翻弄著柴火。
19
圍著爐火我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才驚覺這位道長學識淵博,談吐風趣幽默。
這個除夕的飯沒白給他吃,我也不算太過寂寞無趣。
迷迷糊糊打著盹,看見道長站起拿著破拂塵甩了我一下。
我猛地驚醒,只覺得臉一陣刺痛。
仿佛被人潑了滾油。
灼熱難忍,痛得我在地上打滾。
「你這個殺千刀的臭道士,我好心管你吃飯,你恩將仇報啊。」說著我就隨便抓起凳子往他上砸去。
可道士的聲音卻在門外老遠的地方響起。
「等這上京第一枝桃花開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我對你究竟是恩還是仇了。」
等我忍著劇痛睜開眼的時候,外面除了漫天大雪,哪里還有老道的蹤跡。
我罵罵咧咧找了好幾條街,半分他留下的都沒有,地上連腳印都看不見一個。
「真是見了鬼。」我心有戚戚地回到屋里關好門窗。
我的臉痛一直到第二日才消失,但總覺得臉皮發發燙。
可我的臉本就已經慘不忍睹,我日日都是紗罩遮面度日。
如今再糟也不可能糟到哪里去了。
我不在意,可影響餛飩店生意就不太好了。
春暖花開時,冬日的面罩厚了些,半晌時店中沒什麼客人。
我摘了面罩想著氣。
不料卻被隔壁賣字畫的趙秀才看見了。
他一愣,像是不認識我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我。
「有事?」我不悅皺眉。
他的眼神有些太灼人,我不喜歡這種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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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地瞪了回去。
他忙擺手:「沒事沒事。」
看著他紅著臉挪開眼,我也轉關了店門。
今日心欠佳,打烊休息。
婆第二日一大早就來敲門,眉開眼笑:「馮姑娘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竟守著這樣一個玉人讓你白白蹉跎歲月,實在是我該打!」
我不明所以,然后呢?
這才表明來意,說趙秀才托來向我提親。
提親?
我不悅地把婆打發了出去。
我從未想過親。
街上鑼鼓喧天,今日放榜,新科狀元郎打馬游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