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言語,只是悄悄去握他的手。
他忽然低頭看我,月下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居然顯出幾分澄澈來:
「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帶你去見母妃,你也是這麼握著我的手。」
我恍惚想起遙遠的過去。
那時我打了人生中第一次架,楚長意小時候孱弱,三皇子仗著自己母妃得寵,沒欺負他,雖然我恨楚長意那張恨得牙,但十分看不慣這種直白的惡意。
第一次見淑妃我張得不行,悄悄從后握住了楚長意的手。
「那還不是為你打的架嘛。」我嘟囔著。
他倒是無語:「是啊,你功把口角之爭變了打架斗毆,在母妃殿里躲了好幾天,像只落敗的小貓。」
我心虛地鼻子:「打不過嘛。」
奇怪的是,三皇子份尊貴,我傷到他,這事居然就這麼揭過去了。
年的我不想這麼多,此刻卻好奇了起來,詢問楚長意。
他笑:「我給你講個故事。」
出江南的青樓子,歌舞皆是一絕,容貌亦冠絕一時,圣上尋訪至此,淪陷在盛夏輕靈曼舞的影中。
后來因孕被抹去出帶回了宮,可圣寵不是永遠的,子在后宮舉步維艱,連帶著孩子也備冷眼。
后來日子是怎麼好起來的呢?刺客一劍刺來時子義無反顧地去擋了,事后太醫診斷,帶出了之前累積的病,圣上大怒。
子恢復了圣寵,甚至被封了淑妃,的孩子也被圣上偏,荒誕不經不學無或是打架斗毆,圣上都是不置可否的態度。
楚長意依舊在笑:
「我知道,父皇只是對我母妃、對我有愧,我恨他,恨那些人。們瞧不起青樓出,他將我母妃的深棄之敝屣。」
我分明看見他眼眶紅紅。
「既然裝得這般深義重,我母妃重病時他在哪里?被他的妃子欺辱的時候他又在哪里?落下一病,終不能起舞,他又該如何補償?」
我輕輕搖了搖頭:「不止淑妃娘娘。還有你,小時候經常挨,比其他皇子瘦了那麼多,我問嬤嬤卻只說你不好。」
楚長意著我,呆呆地道:「你為什麼幫我打架?你不是很討厭我嗎?那個時候父皇的態度并不明朗,你靠近我沒有半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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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譚明婉還不需要為了好去討好誰!我看不慣就去了,這跟我討厭你沒有關系。」
那人凝重的表忽地一變,近乎惡劣地舉起我們牽著的手:「跟討厭的人牽手?三小姐?」
「hellip;hellip;滾蛋。」
我迅速回手轉就走。
13
到了最后一站,也就是當年淑妃娘娘最初待過的地方。
我驚訝地發現正是好友謝明雪的家。
沒等楚長意去吹笛曲,我興致地拉著他去見好友。
謝明雪這天剛好在茶坊,為我們斟了茶,興地和我敘舊,楚長意向來會討人開心,三言兩語便稔起來。
我說出我的來意,謝明雪一口答應。
晚上我們便去了北郊山腳,楚長意吹起笛,謝明雪琴,我則舞劍。
曲調悠揚婉轉,劍風凌厲輕快,一曲畢,我認真地行了禮:
「婉婉才不夠,沒有娘娘當年的舞姿,只好舞一舞劍權當心意。特邀好友謝明雪為娘娘琴,愿娘娘來世順遂平安,一生歡喜。」
楚長意久久地看著我,似是釋然地輕嘆一聲:「母妃,一路走好。」
謝明雪不知從哪出來酒壺,揚手一澆:「愿天下子都不束縛,暢快肆意地活好自己。」
大笑,一手攬過我們,仰頸喝了一口:「喝酒!心意都在酒里。」
我和楚長意對視一眼,也笑了起來。
今晚大醉。
14
江南里橫歌縱馬,過了一陣暢快日子。
這天楚長意卻收到一封加急信件,京城有變,速歸。
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才知道,皇帝重病。
沒幾日就接著傳來皇上駕崩的消息,據說他臨死想召見皇后娘娘,娘娘卻稱抱恙推拒了。
太子登基。
其實這中間三皇子起兵造反,只是被早有準備的太子迅速下了。
新帝流放了造反的三皇子,群臣進諫,娶丞相嫡林佩為后,郡主陳沫沫也被納進后宮。
局勢稍微穩定的這天晚上,新帝召五王爺及家眷宮。
我梳妝好剛打算出門,被一酒氣的楚長意按住了門。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皇上召我們宮,你怎麼去喝酒了?從哪個青樓出來的麼?」
楚長意眼尾紅得徹底,目幽深,忽然朝我走來,一把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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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我反應了好一會這個ldquo;他rdquo;是誰,這才好笑地拍開楚長意:「不是跟你說了,覺不喜歡太hellip;hellip;皇上了嗎?」
楚長意委屈地著被我拍紅的手,眼睛居然漉漉的:「真的嗎?」
狐貍變狗了。
我點頭。
他甚至更委屈了:「那你就不能喜歡我嗎?」
我怔住了,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15
我囫圇打發了醉酒的楚長意,好說歹說進了宮。
新帝驚愕地見他醉這樣,竟給我們指了一殿,讓人好生照顧。
我與皇上也很久沒這樣坐在一起了,倒是他先開了口:
「看得出,五弟很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