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注定是要逃走的。
他給我換了屋子,不再是大通鋪。
我不用擔心自己攢下來的銀子會被走。
為了逃走,我更拼命地攢。
周敬安有時會賞我一些好的布料,說是讓我跟院里的婆子學著給腹中的孩子做裳。
只因他早逝的阿娘懷他時便是這樣。
我只溫順地應著。
迎合他的一切喜好。
讓他相信自己已經將我全部的獠牙拔出。
像河中的蚌一樣,用溫暖的來孕育腹中的「珍珠」。
他漸漸也信了。
連尋常總跟在一旁監視我的丫鬟婆子也漸漸去。
我在府里一遍遍地走,繪制著我的逃跑路線。
卻意外闖進了一間廢棄柴房。
柴房里,躺著個將死之人。
腰潰爛,散發著陣陣惡臭。
我下意識地掩住鼻口。
低頭時,終于看清了地上躺著的是誰。
是翠枝。
們都說翠枝死了,說周敬安為我狠狠出了口惡氣。
新來的跟在我邊的那個小丫頭見到周敬安時,總會出羨慕的眼神。
不止一次地在我耳邊提:「姑娘你看,公子多你啊。」
因我此時只是個通房,沒有名分,們只我姑娘。
我每當聽到這話,胃里總會泛起一陣惡心。
們都覺得這是孕吐,腹中的孩子在鬧,正常的。
連周敬安也總調笑說:「這麼鬧騰的孩子,不知是隨我,還是隨了你?」
他不知,我只是覺得他惡心。
05
翠枝挨完那些板子后,便被席子一卷,扔到了此。
任自生自滅。
比直接杖殺更殘忍。
講這些的時候,角還掛著一譏諷的笑。
「主子吩咐下人去出你的東西,欺辱你,下人了,倒了下人的罪。」
翠枝喃喃低語,話都說不利索了。
但還是拼盡力氣往我這頭湊。
「你以為他喜歡你嗎,否則也不會讓我們這些奴婢刁難你,我若是你,又怎麼會在仇人邊安穩度日,只求早日逃出去。」
我面不改,平靜地問:「你說這些話,想做什麼?」
翠枝一改常態,說起這些話。
我蹙眉,只覺得怪異,并未接話。
用力地睜著眼,語音模糊,接著說:
「我跟你并無仇怨,不是嗎?說這些話,只是為了讓你逃出去后,去看看我父親,皇城腳下原有個姓鄭的郎中,我也是年時被拐過來的,一直都想回家,誰想一輩子給別人當奴婢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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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枝用盡最后一分力氣,聲嘶力竭:「你敢說自己從未想要逃走?」
我還未聽完這些話。
便聽到了門口的靜,腳步聲緩緩。
卻未有人音。
約莫是沒聽到我回答,沉穩的腳步踏進了門檻。
是周敬安。
方才那些話是他故意讓我聽到的。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才讓人將翠枝去理掉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背后起了冷汗,細細回想方才自己有無破綻,似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嚇壞了吧。」
他抬眼,示意仆人趕將人抬出去。
抬起右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又把平日跟在我邊的小丫頭過來問話:「你是怎麼看著的,要是有什麼閃失,今日死掉的那個奴婢便是你的來日。」
周敬安說這話時的語氣并不嚴厲,反而漫不經心。
接著,就問到我了。
他把我抱在懷里溫地問:「怎麼跑那里去了?」
我咬著道:「屋子里太悶,你又不在,我和們都不,就出去走走了。」
周敬安聽到令自己滿意的話后,大笑:「我就知你需要我。」接著又問:「跟你說了什麼?今日把你嚇這樣。」
我摳著手指,低下了頭。
「說讓我逃走,說你不是真心喜歡我hellip;hellip;」
周敬安看著隨意,實則目一直死盯著我。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張開雙臂,環抱住他的脖頸:「我現在是奴籍,放在別的府里,都是干活,哪兒會有眼下錦玉食的生活。」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你是對的,只有我才會給你不遜于外頭那些家小姐的日子,等你產下孩子,我hellip;hellip;」
我嘆了口氣,出食指橫在他間。
「可我是奴籍,我的孩子也只能是奴籍hellip;hellip;」忍不住落淚。
他角勾起笑意:「你果然是年紀小,什麼也不懂,我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孩子生下便是低人一等的賤籍?等孩子的月份再大一些,我便帶你去府籍。」
我眸一暗。
他現在的權勢給一個人籍,輕而易舉,何須去府。
果然還是在防備我。
06
我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孩子再大一些,我想弄掉的困難和危險便多了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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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安每日都會派人給我送來安胎的湯藥。
我都是一飲而盡,讓他安心。
他以往也會盯著我把湯藥都喝了,最近卻因朝中繁瑣事不開。
下朝后,他便來了院中尋我。
怒聲大罵總與他作對的同僚宋竹書。
然后又把話頭引到了我上,似笑非笑地看我。
「他也是你爹的學生,好像還把你大姐許給他了。」
我作一頓,搖了搖頭:「那時候太小,記不清了。」
怎麼會記不清。
那時候我總纏著大姐,聽聞大姐要去別人家了,一年半載都看不到。
我嚎啕大哭,抱著大姐不肯撒手,說要當的陪嫁,去哪兒我便跟到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