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姐拿出我們用來喬裝打扮混出城的水胭脂,「這些年做使丫頭,還是第一次用這些。」
再我時,我驚得瞪大了眼。
如果說之前我和七分像,那麼現在有九分。
再加上夜晚燭昏暗,很難分辨得出我與。
「二姐,你快去把臉洗了,夜里看著怪嚇人的。」我催促。
應了聲好,很快洗了上床。
可我們依舊睡不著。
各有心事。
「二姐,你占一卦吧。」我冷不丁想到這個。
「結果各在人心。」抿,很不愿提起,「況且,我這麼多年沒了,不準的,這個玩意。」
就此作罷。
意識蒙眬中,天蒙蒙亮了。
本躺在我旁的二姐,不知去哪兒了。
一起消失的,還有那發簪。
16
我找到二姐的時候,正看到周敬安帶著他的手下在街上。
拉上忙躲起來。
「你不怕他啊?」我惱。
二姐給我看上的新裳:「拿你的銀子買的,好看嗎?錢真是個好東西,四年了我都沒到這麼好的料子過。」
「花了多?」
不經意地說:「就十兩,以前咱們家富貴的時候,十兩銀子還不夠給我做雙鞋子。」
「十兩!」我險些驚得出來,「二姐,我們就這些錢,花完了就沒了,你為了一件裳花十兩!」
「你在他邊,一件裳不止這點錢吧,我就做件裳。」不滿朝我嚷道,拿著昨日我袒在面前的傷口再次痛我,「以后如果還是那種每日要做活的日子,我都寧愿沒跟你出來。」
我不想跟置氣,但事實便是這樣。
「以后會過得比你之前還苦,你只是贖了契,沒有籍,還是賤籍,你知道嗎?我們沒有土地,以后還要租hellip;hellip;」
愈發不滿:
「聽你這話,他給你籍了?如果未來等我們的只有苦日子,那我不走了。」
「真不走?」我忍著怒氣,再問一遍。
從前在家里,就是姐妹里最氣的,過去這些年,我以為早已改了。
卻不想,還同以前一樣。
「不走,我要過好日子。」別過頭,「你給不了我,有人能給我。」
目所指,是周敬安。
「你瘋了?你昨日還說他是仇人。」我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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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對,我和多年都沒見了,人有改變很正常。
「你都說了,氣節能做什麼?富貴和權勢才有用,你看那些人對他阿諛奉承的模樣。做了這些年的下人,我真是夠了。」喋喋不休地說著。
我用一早應對不時之需的蒙汗藥把藥倒了。
不管怎麼說,還是我唯一的姐姐。
暫時想錯了路,以后,會懂自由有多重要。
但我沒想到,幾日后,用我的蒙汗藥把我藥倒。
我醒來時,被塞在馬車座底下。
正看到搭上周敬安派來的人的手,頭上簪著的正是那支春花簪,面喜,上了香車。
上去前,看了我的方向一眼。
那型是在說:
「姐姐要去過好日子了。」
馬夫收了二姐給的錢,他鞭笞套著韁繩的馬,馬兒嘶鳴,往著城外的方向奔馳而去。
天上飄起雨點,接著是狂風暴雨。
雨簾遮住了我的視線和周遭一切。
17
出城后,我生了場大病,高燒不退。
馬車往著南邊走,因為北邊在打仗。
但眼見得,南邊聽著富庶,卻也沒比那邊好多。
打仗需要錢,這錢便要出在百姓上,賦稅越來越重,得人不過氣。
我沒撐住,昏在了路上,車夫看我快要病死,也跑了。
有好心人把我帶到村子里赤腳郎中的藥廬,保了我一條命。
郎中是個六十歲的老翁,脾氣怪異,人人都他張老爹,看我醒了便向我要救治的錢。
我聽罷,向上去,什麼也沒了。
「我的錢!」
一個銅板都沒找出來,被搜刮了個干凈。
張老爹冷哼一聲:「像你用這招不想付錢的人可多了去了,還讓我挨個給你們賒賬不?」
看到我手足無措的模樣,他沒好氣,把曬草藥的筐子扔給我:「起來干活!直到還完藥錢再放你走!」
我只得接過藥筐,在藥廬住了下來。
每日張老爹驅使,他讓我跟著他上山采藥,認識、晾曬草藥,跟著他學藥理。
漸漸地,他連給病人診斷的活都推給了我,自己躺在一旁半睜著眼休憩。
臟了的裳,我得洗。
藥廬,也是我一手打掃。
我只得聽命,誰讓我欠他的錢呢。
況且,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并不難熬,反而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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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爹逐漸和我絡。
我從他口中得知他還有個兒,老來得,全家當眼珠子似的寶貝。
只是不知生死,年時走丟了。
他把京城里的鋪子盤給了別人,拿了錢繼續找兒,妻子也在這期間郁郁而終。
我聽到這里,想起了翠枝,忍不住問:「你以前是姓鄭嗎?」
張老爹覺得我奇怪:「誰無緣無故改祖上傳下來的姓啊,改了是違背祖宗的。」
我又說了翠枝長相的細節,包括哪里有痣。
一一對上。
我才發覺是翠枝記錯了,才找不回家。
「你識得我兒?如今在哪兒?」張老爹沒忍住從躺椅上坐起來。
「病死了。」我抿。
沒忍心說是打得沒了半條命,又在自生自滅中無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