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兒捂著眼睛往后躲,突然又膝行過來拽我的腳,言語凄厲,「公子,放了我,我去把真的姑娘找回來,別殺我。」
我愣住,雙癱在原地。
認錯人了。
二姐,已經死了。
死了。
死了hellip;hellip;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了,腦中一片空白。
「是什麼死的?」
我再也忍不住,抓住晃的手臂,聲嘶力竭道。
「,是誰啊?」吉兒忽然抬起眸子看我,「你,你為什麼要殺公子?」
我接上的話:「你繼續說,『我』怎麼了?」
「死了,死了。」
吉兒已經瘋癲,從的口中再問不出多的話。
我走前,問了一句:「你愿意跟我走嗎?」
避開我的目,搖著頭:「你走,你走。」
也是,我自己都不知明天會不會死,死在哪里。
眼下世。
至,留在周敬安手里,還有頓飽飯吃。
20
宋竹書毫不費力,找到了我落腳的客棧。
我回去的時候,包裹被翻開,扔在地上。
包袱里面的針線開了,一塊沾了腳印的碎布條掉了出來。
過窗牖灑下,布塊被微風吹。
此時我看清了布上寫著的小字,歪歪扭扭的,勉強能辨認。
是二姐留給我的。
進了我的包袱里,包袱易丟,原就沒指我看見。
【妙春吾妹,見字如面。這書本是不愿寫的,但實在虧欠,你來見我一面,我卻惹你不快。我斥你未守氣節,自己又何嘗不是更為懦弱。眼見仇人活得快意,我便想起母親,母親雖非我親母,卻待我如親,我食不能安,寢不得眠。雖母親一同去了,卻從未有你音訊,見你已無礙,我唯今日有勇氣,與仇人殊死一搏。二姐向來小氣虛榮,一想日后再無機會,便裁件新裝,還小妹原宥。走前你同我商卜一卦,我已卜過,兩人走一人生。生死面前,二姐怕死,恐與你爭搶存活之機,便用你包中銀兩差了車夫,待城門搜查撤去,帶你出城。你安全出城,切記勿回!切記!害你失去世上最后一個親人,二姐下一世定當補償。萬吾妹妙春日后天高海闊,再無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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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
訣別書抓在手里,我心中的恨意翻滾,愈發強烈。
真正懦弱的人是我。
該死的人是周敬安,而非我二姐。
樓下長街躁突發。
我警覺,要將窗子拉上,卻見街上一七十老翁巍巍地赤著腳往前跑。
后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周敬安,他明明可以命手下匠人帶回。
他卻當街毫不費力地拉起長弓,一箭穿老翁。
嘭!
老翁應聲倒地。
鮮灑在街道上,分外刺眼。
眼睛還是瞪大的,無法瞑目。
周敬安環顧四周,厲聲道:「凡有違抗征兵者,他便是下場。天南海北,叛逃者都會抓回!」
如若我沒離開藥廬,被他找到只是遲早之事。
那一刻,我終于意識到。
周敬安不死,我永遠無法真的自由。
21
我跟在宋竹書的車隊里,出了城。
剛出城,城門便多了守衛,在搜查人。
看來吉兒遇到我的事,周敬安知道了。
「你過我的包袱。」我毫不客氣,問宋竹書。
他拿著本兵法在看,沒有抬頭,語氣平常:「是啊,什麼也沒找到。」
「我不是說回京hellip;hellip;」我還在氣頭上。
「我等不了。」
他招手示意等在門口的屬下進來,問:「什麼事,沒看我這兒有客人嗎?」
屬下出為難之:「大人,十二人里有個姑娘病倒了。」
宋竹書漫不經心道:「帶的人里有郎中吧,快去治啊,這點小事還要來問我。」
「可上個郎中您說不中用,已經讓屬下給mdash;mdash;」
屬下做了個抹脖子的作。
「這樣啊。」宋竹書皺起眉。
我咬了下,忙說:「我可以,讓我試試。」
宋竹書多疑,他懷疑我的話真假,眼下讓他帶我上路,只能盡力做個于他有用的人。
「你?」他一聲輕嗤,「你何時還有這能力了?」
「若我將人救活了,再許我一件事,幫我在軍中找個人。」我提要求。
他沒拿正眼看我:「好,但你還沒回答我方才的話。」
我懶得和他多說。
「救人要。」
撂下話,我拿著上個郎中留下的藥箱,便趕去了病倒的姑娘邊。
為了掩人耳目,我一直穿著男裝。
江南子多溫婉貌,那病倒的姑娘是選出這十二人里容貌最人的,但病來如山倒,已顯憔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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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上脈前,邊有個和關系好的掏出一方錦帕放在手腕上,為避嫌。
「我這是要死了嗎?」眸中泛起水。
「不會。」我懇切道,「開十副藥,我每日來給你扎針,十日后,你且再看。」
「小姓柳,若真能躲過這遭,日后在宮中出人頭地,定報今日之恩。」
我笑:「那就祝姑娘日后步步高升。」
幾日相,十二個姑娘個個人好易,見我長得清秀又無尋常男子那般說葷話,都把我當弟弟般看待。
進京后,十二人宮。
那姑娘走時還給我留了封信,作為日后憑證。
我沒在意,只收了起來。
皇宮年年都有新人進去,斗到最后,留下的人寥寥無幾。
我嘆息一聲。
還沒來得及傷懷,宋竹書向我催要當初承諾的證據,我見勢頭不對,混在人群里,便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