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只是四品工部侍郎的庶,朕若把你指給岐王,麗妃怎麼肯依?」
他搖搖頭:「太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我心無來由得酸了下。
其實皇上也覺得我不配。
配不上他寵妃生的岐王,更別提國之儲君。
前世能做太子妃,完全是那一刀帶來的緣分。
我靜靜等他高見。
皇上皺眉:「可其他幾個皇子還小,年齡不搭。」
他忽然睜大眼睛:「難道你是太子或岐王的側妃?侍妾?」
還沒等我說話,他自己先否決了:「朕怎麼會看重一個側妃侍妾,還賞字畫。」
他真的很在意他的字畫!
我看他想了半天沒有眉目,開口解釋。
「夢里,我是太子妃。」
12
我把前世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給皇上聽。
講那一劍的恩,天子賜婚,東宮不睦。
我講皇上的庇護,太子的厭惡不喜。
去了做皇后時期的痛苦,可說到最后,不知不覺間竟潸然淚下。
也許是最后那幾年太苦了。
苦到無人可求,無人可訴。
眼下看到仍然慈藹的皇上,才會忍不住想要傾訴,想要求一個寬。
皇上聽罷,沉默半天。
長長嘆一口氣。
「起來吧。」
我站起來,腳酸麻。
皇上忽然問:「朕是哪一年駕崩的?」
我一愣。
這能說嗎?
不,不能。
沒有人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死期。
況且剛才我也沒提他駕崩后的事,我小心謹慎回道:「我不知道,我只當了七年太子妃。」
皇上沉聲:「你是說,你做太子妃時就死了。」
我沒說。
是你說的。
而且我說了,那都是夢。
一個真實的夢。
我沉默,不承認也不否認。
皇上冷哼:「既然你說朕是唯一護著你的人,那怎麼朕還在,太子就敢廢你、皇后就敢欺你?」
我心下一咯噔。
倒是沒想到這茬。
皇上還在時,日子確實還能過。
我撲通一下跪倒:「臣真的不知道,最后那幾年我病膏肓,神志不清。」
皇上不知道信不信,沒再問。
他無奈:「罷了。」
他道:「你在夢里替太子擋箭,現實卻是太子替你擋箭,也許是緣分未絕,不如朕......」
我生怕他突發奇想,給我賜婚,忙回絕:「臣定親了。」
皇上愣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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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直道:「臣如今已定親,樓下的姜公子,是臣未婚夫。」
我一字一頓:「求陛下,讓臣做一回自己的主。」
皇上被我一噎,半天沒說話,手指一直叩桌。
「出去吧。」
我拜謝起,剛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問:「春三月,可有大事?」
好家伙,他這是把我當欽天監使了?
我努力回想。
思索半天才從陳年舊案里翻出一個淺淺的印象。
「圍獵時,有人要害太子。」
三月春獵。
太子蕭凜陪皇上圍獵一天,晚上突然鉆進我的行宮偏殿,二話不說就扯著裳求歡。
我怒不可遏,打了他一掌。
他咬著我的肚兜,啞聲求我原諒。
那夜真是折騰了一宿啊。
第二天還因為太累,未能及時問安,被皇后訓斥。
圍獵結束回宮,太子突然就被了。
關在東宮一個月。
那一個月他也沒閑著,和我斗,天天找茬,拉拉扯扯。
起初我以為他說錯話得罪皇上。
后來才知道,有人在圍獵場上陷害他,給他的鹿酒里加了春藥。
因為那天城王世子妃,也就是崔怡,也在行宮。
有人設局,想讓太子背上臣妻的惡名。
太子確實與崔怡私下相見。
確實,差點犯事。
可他知道自己被人設局,憑最后一清明逃了出來。
崔怡的丈夫,城王世子陸持當夜被人灌醉,留在大營,回來后發現崔怡衫不整,大怒。
但他們找不到夫。
于是有人誣告,說看見太子進了世子妃房間。
蕭凜矢口否認,說他一直在我房里。
陸持不信,要與我對質。
但那一夜荒唐,我上臉上都是痕跡,蕭凜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出來。
皇上只好把他關了一個月。
當然,這些我當時是不知道的。
過了好幾年他才告訴我細節。
我刪繁就簡,省去令人面紅耳赤的細節,告訴皇上大概。
皇上點頭。
「若圍獵如你所言,朕便放了唐風。」
「多謝皇上。」
13
我對姜義涵說是去一會會兒。
可皇上有太多的疑問,回完話再出來,天都黑了。
太子蕭凜與姜義涵在一樓閑話。
蕭凜手里拿的是我送姜義涵的玉佩。
他細細挲,不釋手。
前世他可死這塊玉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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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拿到我面前炫耀,還非要我給他編絡子,好讓他隨攜帶。
我編好絡子給他,他沉默良久。
嫌棄的話幾度轉到邊,見我十分期待地著他,最終咽了下去,化作一聲嘆:「太子妃啊!」
我知道,他肯定想說我眼不行,搭得太丑。
盡管如此,這塊玉佩陪伴他五年。
直到五年后,被年的七皇子摔碎。
他當場翻臉,把七皇子嚇得大哭。
他猶豫道:「孤甚是喜這枚玉佩,義涵可否割?」
姜義涵面微變,他為難道:「這是李家妹妹送我的,恕姜某不能割舍。」
我心一暖。
蕭凜握著玉佩,目復雜。
我徑直走過去,從他掌中了出來,歉道:「這是我送未婚夫的定之,殿下見諒。」
我把玉佩遞給姜義涵:「義涵哥哥,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