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回應。
厚重的蟒袍格外礙事,我手臂酸麻,無力環住他脖子。
我閉著眼睛,手去解他外衫。
他難得婉拒,握住我的手,抵在心口。
拒還迎,卻不肯松開。
我被憋得難。
正在這時,忽然涼風撲襲。
「太子殿下!人抓到了!」
來人十分魯莽,竟一路沖到屏風。
蕭凜立刻松開我,廣袖一展,蓋住我的臉。
他厲聲呵斥:「出去!」
「哦。」那人訕訕,腳步飛快。
蕭凜收攏袖,我重見亮。
「你好好歇息。」他聲安,「不會再有人過來打攪你。」
我困得很,翻了個抱住被子:「好。」
他默坐了會,替我掖好被角,隨后離開了。
他走后,一室安靜,我一覺黑甜。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是在行宮偏殿。
伺候的宮人說:「李姑娘你醒了?你昨夜喝酒醉了吧,竟孤一人跑進野林子里。」
我孤一人跑進野林子?
宮人回答:「是啊,要不是你兄長不放心,跑來詢問,陛下都不知道呢。」
我更疑:「所以是我兄長求陛下派人去找我的?」
宮人:「是啊,若非陛下,誰能調林軍?」
怎麼會這樣?
明明是有人一棒敲暈我,把我丟過去的。
我一個弱子,能跑那麼遠嗎?更別提離開行宮需要過好幾道布防。
陛下難道是為了我的名聲,按下不表?
宮人又說:「陛下派許太醫給您醫治,許太醫說您沒有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陛下可憐你了驚嚇,特意讓你兄長護送你回家去呢。」
指指包裹:「喏,奴婢已經給您收拾好了。」
皇上金口玉言,我只能起回家。
剛出行宮,忽然有一人攔住去路。
「李四音!」
岐王橫在我面前,遣退下人。
我屈膝行禮:「見過岐王殿下。」
他側一避,輕笑:「我可不起皇嫂大禮。」
我眉峰一跳,強笑道:「殿下又拿我取笑。」
「取笑?」岐王緩緩走近我,「十幾歲的李四音敢把我推下湖?」
我不知道他在試探還是真知道什麼,繞過他離開。
他在后冷道:「你確定不想知道你真正的死因?」
20
我隨他到一僻靜。
我問:「殿下知道什麼?」
他慢悠悠道:「本王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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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扇敲掌:「你前世是太子妃,做過皇后,曾有過一個孩子,可惜......被蕭凜害死了。」
我的眼神惡狠狠向他。
我有個不能揭的傷疤。
那就是我的孩子。
做了皇后之后,不但太后、蕭凜催我生孩子,就連朝臣也開始喋喋不休。
他們上書,張口必談國祚,閉口必言儲君。
他們請蕭凜廣開后宮,重新選秀。
蕭凜以孝期未滿拒絕了。
于是接連有人接近我,勸我替皇帝選妃,讓我塞他們家的兒宮。
我整夜整夜睡不好,每天一睜眼,就是無數譴責的聲音。
母親進宮看我,帶來一副藥方。
說許老怪已經死了,這藥方是他徒弟寫的。
他徒弟不如他,這猛藥或許有傷。
我別無選擇。
服下猛藥后,我難得主找上蕭凜。
一醉方休。
沒多久我便有了孕。
我百般小心,可還是沒防住。
四個月時,孩子沒了。
蕭凜大怒,大肆懲戒先帝舊人,死好多宮人。
這場宮闈,他打太后家族,麗太妃,不準岐王進宮探,后宮徹底收拾了個干凈。
此舉惹得朝野沸騰,議論紛紛。
彼時岐王恨極,跑進宮告訴我。
蕭凜此舉,不過是拿我腹中孩子做文章。
他就是為了打外戚,才任由太后磋磨我,害死這個孩子。
「......」
我從回憶里出思緒,譏笑:「其中,難道沒有你們母子的手筆嗎?」
孩子沒了,太后固然負主要罪責。
可蕭凜對麗太妃懲罰那般嚴厲,難道沒出手嗎?
我管不了。
但也不代表我完全不知。
岐王愣了一瞬。
他并不作答,很快扭過頭:「總之,你的死有蹊蹺。你若信我,可與我聯手。」
「我的死有蹊蹺,這是什麼意思?」
我記得孩子沒了以后我一直病病殃殃。
母親帶妹妹進宮探我,又遭蕭凜訓斥。
接著他貶我父兄,我求他放過,他不肯答應。
是啊,他連他生母的親族,皇后的母族都能打,遑論妻族?
我這才發現,枕邊人是個十足的冷妖怪。
我漸漸絕,一日日沒了生機。
最后郁郁而終。
這不就是我的死因嗎?難道我是被人陷害?
岐王搖頭:「你死后,我查了一圈,發現你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死于毒藥。所以我猜,是蕭凜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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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嘆笑:「我做太子妃他不殺我,非等到我快病死了才殺?借口未免太假。」
岐王定定地說:「如果他要娶崔怡呢?」
我的笑僵住。
岐王瞄了一眼我的包裹:「李四音,你還不知道吧,昨夜把你丟去野林子的,是陸持。」
陸持?
我與他無冤無仇。
但元宵夜我得罪了崔怡。
所以,昨夜遇險,是崔怡要害我?
「你擋了人家的道,人家自然不會放過你。」岐王走近,又一次發出邀請,「所以你要不要,與我聯手?畢竟,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我細細思索他的話。
他才是最后的贏家,也就是說,前世的蕭凜,死了?
死在他手中?
我話不說死,只問:「你為何要與我聯手?論家族,我李家式微,我父兄前途有限,幫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