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眼淚落進我的脖子里。
我淚流滿面：「我恨你。」
「所以我求你，今生放過我。」
蕭凜慌了神，扣不放：「不要，姒音，原諒我，我有我的苦衷。」
我不要聽，拼命推開。
他突然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不許你家人進宮嗎？」
我愣住，抬眼看他。
哭得太久，淚珠盈于眼睫，眼前只有他模糊的臉龐。
凄苦，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因為你的父母家人，并沒有你想象中那麼你。」
「你沒了孩子，臥病在床。你的母親帶著你六妹進宮，你以為是來看你嗎？不，是來舉薦的。他們找了一個長相、年齡與當年的你別無二致的，妄圖取代你！」
他說著說著，忽然咬牙切齒，連稱呼都錯了：「朕的發妻痛失子，大病未愈，們卻想著另送新人！這哪里是母親和妹妹能做得出來的？你妹妹更是自薦枕席，說自己可以為姐姐生個孩子，可笑！以為朕喜歡的是那張年輕的臉？」
他一頓：「你說，我再不制止，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們去往你的傷口撒鹽，讓你同意妹妹進宮嗎？」
「至于你的父親......」他寒聲道，「他見后宮無，竟把心思放在岐王上，與岐王勾搭不清。我不想讓他繼續卷進去，才把他外放。」
他握住我的肩膀，嚴肅道：「姒音，你在意親人，總以為他們你。可他們卻不把你當作親人，只當作可利用的棋子。有價值便攀附，無價值便拋棄。」
他話音一頓，失落道：「你當時虛弱，我不想讓你傷心，才百般遮掩，不告訴你真相......沒想到，卻是加速斷送你的生念。」
原來，是這樣嗎？
前世母親領著妹妹進宮，不住地夸耀妹妹和我長得相像。
還說，若妹妹有我三分的福氣就好了。
我當時還自嘲，我哪有福啊。
原來們是了讓妹妹進宮的心思。
甚至，是想讓妹妹做皇后。
原來......無人在意我。
我淚珠落。
蕭凜屈指我的眼淚，他嘆氣：「我們之間最大的齟齬，就是源于最初的猜疑。」
「前世重宴，你替我擋劍，兇手下落不明。父皇對我起了疑心，后又將你我賜婚。我曾很長一段時間怨過你，怨你出寒微，家族不能助力，斷我臂膀。父皇過于信任你，我甚至懷疑過，你是父皇放在我邊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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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初那段時間，我冷落你，待你不好，你也對我很失。后來你自請和離，我查了很久，終于發現你只是了牽連，擋那一劍屬于無妄之災。」
「我開始親近你，卻發現，你早已不信我，不肯將真心托付。」
他苦笑：「我知道皇后不喜你，可我沒辦法與對抗，我需要借助的母族勢力，要贏到最后。畢竟你我夫妻一，我若失敗，他們難道會放過你？」
「至于姬妾，我是恨鐵不鋼的。我多希你能親手收拾們，可是你總是心慈手，沒辦法，我只能出手。你怨我過于狠辣，畏我疏遠我，但我沒有選擇，我只能在東宮，我能掌控的地方，讓你勉強自在。」
我想起前世，兩個侍妾杖斃時的，殷紅一片。
一闔眼就會浮現在眼前。
我木然問道：「那孩子呢？」
我唯一執念的，是那個求來不易的孩子。
岐王憤恨，說蕭凜拿我腹中孩子做文章，扳倒太后和麗妃。
我起初不信。
因為蕭凜執著于嫡長子，我腹中孩子甚至是他親以來唯一的孩子，他斷不會拿親子做餌。
可是那段時間，椒房殿被他圍得水泄不通。
誰能進來？
害得我小產的太后，最后也沒什麼懲罰，只有母族大員好些個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我漸漸生疑。
蕭凜無可奈何，他道：「姒音，我怎麼會害我們的孩子？我有多期盼這個孩子，你還不知道嗎？還有，我不是非要嫡長子，我只是想要你先生下孩子，這樣你才會站穩，母子互為倚仗，才不會被人算計地位。」
「所以孩子到底是被誰害的？」
蕭凜：「還記得小環嗎？」
小環？我的陪嫁丫鬟，一路陪我從時到皇后。
孩子沒了以后，蕭凜狠狠整治了一波宮人，他對我說，小環被他放出宮了。
岐王差人送來小環信，告訴我：「小環死了，蕭凜殺的。」
小環，也是我恨蕭凜的一個原因。
「不是我殺的。」蕭凜無奈解釋，「是自盡。」
他說：「被人利用，送了含藥的湯，湯是麗妃備的。太后，不過是最后推了一把。得知真相，小環悔恨難當，覺得對不起你，自盡了。」
又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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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闔眸，深吸一口氣：「為什麼當初不告訴我？」
蕭凜苦笑：「那時的你纏綿病榻，太醫叮囑不能刺激，不能傷神。我總以為還有機會，等我收拾完所有人，總有機會和你解釋清楚一切。我想，我的姒音會理解的，多好哄啊，只要再多些時日，我們便能苦盡甘來......」
「可惜，我從未真正到的心。一點也不好哄，的大度乖巧，不過是一次次自我妥協。恨我，恨到不愿意見我，恨到不想活著......」
我鼻子酸得厲害，眼前起了一層水霧。
明明近在咫尺，我卻看不見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