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珍寶,萬般福禍因它起,關乎天下事,世人皆奪之。
此珍寶,名曰權。
掌權者所思,皆屬天下事。
1.
我是太后托孤大臣之一。
別誤會,老東家沒死,厭倦了數十年如一日的斗爭,下江南玩去了。
我也功從幕后走向臺前。
我的職位,太子傅。
這是個聽起來好聽的名頭。
但也只是個名頭,畢竟小皇帝現在也才十幾歲,太子估計還在投胎路上。
主要職責……
「朕修……」
「陛下不可——!」
那是我進了史臺的學長,他目灼灼,死死著柱子不放,大有一副小皇帝說了,就要柱而亡的意思。
沒辦法,要理解史臺的不容易。
錢事多還樹敵,唯一算得上好的,大概就是名留青史比較容易。
——死諫就行。
又站出來一人,當年國子監爭名次的萬年老三。
引經據典,結合實事,合理論證了修行宮帶來的危害和對國家財政的影響。
很合理,修書修的腦子發昏了。
小皇帝本就年,正是死犟的年紀,哪里聽得這些話啊?
頓時然大怒,一氣之下就要把人拉出去杖殺。
這兩人寧折不屈、傲骨錚錚,好像兩只杵著腦袋、傻不拉幾的大白鵝,等著人宰。
我:「……」
不是!你倆今天非死不可嘛?!
懂不懂什麼圓?!
「哐當」一聲,原國子監祭酒,現禮部侍郎也跪下了。
老人家巍巍:「老臣……咳咳咳,老臣……」
我:「……」
得,一脈相承的。
接下來又是拉人的拉人,死諫的死諫。
飛狗跳的,又度過一個小朝會。
今天還好,零死一傷,傷著的那位大人還是去拉人時不小心被踹了。
以我對那位負傷的大人的了解,他應該是想休假了。
喜得麟兒,是該有假,是我考慮不周了,回頭議事時提一。
太子傅主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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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解君臣矛盾,協助重大事件各部門間通,跟進各項事宜進度……
我不管一件的事,但是每一件大事我都要過一道手。
還有,
攔著小皇帝,別讓他把自己搞得臭名昭著。
2.
小皇帝氣得摔茶盞。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
「這皇帝你來當?!」
我搖頭:「不干,這活太累人。」
小皇帝眼睛瞪得像銅鈴,言又止,可還是學著老東家的樣子忍不發。
我眼中帶著幾憐憫。
傻孩子,老東家那是不聲。
你這就是個憋屈的二愣子啊。
皇室的脈真不太行,這孩子太蠢了。
「這碟子換金的來。」
金好,金摔不壞,洗洗還能用。
「小叔叔來了,快請,快請!」
蠢就算了,還好賴不分的。
我抬了抬眼,微微拱手。
小皇帝要小跑過去接那位宗室子,又想起我還在。
「卿近日辛苦了,回去好生歇著吧。」
我淡淡應聲。
房梁將腐之兆,蛀蟲。
早晚把你們徹底削了!
3.
宗室那邊被先帝和老東家先后削了一遍,不了大氣候。
但是別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比如說,先帝封的那個掌管兵權的侯爺。
4.
先帝「病逝」時,如今的小皇帝尚在襁褓之中。
先帝多聰明啊,擔心后戚掌權,把兵權給了一個侯爺,還下令讓他去了外邊。
再將政權分與二位閣臣,太后垂簾聽政,三者共議朝事。
剛回來那會兒,可真是難啊。
我也知道了當初推行的政令并未傳遠,是有兩位閣臣的影響在。
那時,
老東家愁眉不展。
不想家族的桎梏,也不想那兩位閣臣的約束。
「東家可是要朝堂上下皆聽從您的命令?」
東家搖頭:「何必如此?我只是不想被架空,又回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而已。」
「那東家可是要同朝中大臣抗爭到底?」
東家還是搖頭:「這般不過是吃力不討好,何至于此?」
我笑笑,獻出回京以來第一策。
先帝不是已經把答案出來了嗎?
不想由一人獨斷乾綱,又無意趕盡殺絕。
那便,分權。
三角形有穩定,權力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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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皆是憂心另外雙方合作讓自己先出局,故而不敢輕舉妄,這就為子長留有時間。
先帝不信任何一人,卻相信他用了數十年的權衡。
東家含笑看我:「可我娘家兄弟靠不住,邊人又提不上去,阿止有解?」
「您今代掌天下權,天下有才之士無一不是您的臣下,又何必拘束于親疏遠近?」
「無關其它,有用之人、可助東家達心中所愿之人,皆是您的可用之人。」
「若因邊的關系而拘束用人,那才是真正的無人可用。」
東家沉思:「并未心,又無利益集,該如何驅使這些人為我所用,以達我之事?」
東家此時提不上來人,是真正的人桎梏。
之事,是需要人來幫,朝堂上的男人無法驅使,那便提來用。
至,這些,只能依賴,想要權力、想要地位,就必須為所用。
可就是為了自救不管不顧推出來的制度,被下來了。
朝中人表面上是答應下來,可真正選人卻是遙遙無期。
今日說另有要事在,明日又推缺了一道手續。
明日復明日,明日恐癡。
東家選出來的人,始終是落不到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