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再睜眼,眼前是一片模糊。
「阿止啊——」
耳邊是東家的聲音,一只溫熱的手握住我,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冷得像是二月雪化時的枯枝。
「沒事的,之前有招攬善治眼疾的醫師,還有會制琉璃鏡的匠人……」
東家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疲憊。
我靜靜聽說。
「那日朝會后續如何?」
東家一頓。
「我有點累了。」
是因為我惹出來的事吧。
東家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高臺上,是我要把推到風頭浪尖,將我的意愿強加到的頭上。
讓和世家斗,和朝臣斗,和所有阻攔我的人斗。
不管我怎麼想,上都是帶著的標簽的,在外人看來,就是東家要這麼做。
「唉——」
東家抱住我,用的溫來溫暖我。
「阿止啊阿止——」
不知道眼前人吃了多苦,見了多惡才會有這樣大膽的想法,
也不知道想要那個大世的強烈到什麼程度,才會讓當年那個愿逐風而往的,自愿走這樊籠。
抱歉,作為主公,作為朋友,都給不了最想要的東西。
那便再送一程吧,送真正的天下權。
要什麼樣的,讓自己去改。
我們就這般坐了許久。
「何必呢……」
有多久呢?我不知道。
東家再度開口:「聽聞江南風甚,我要去看看,到時候,你來送我。」
「做你想做的事,幫我看著點晟兒,讓他活著就行。」
東家的語氣依舊如往日那般溫和。
我低眸,千言萬語梗在頭不知如何開口。
越是這般,那些圖謀算計就越是讓我難堪。
我該慶幸此時不能視,會是什麼表?
失?還是厭惡?
挽留嗎?
怎麼挽留?
說我沒有染指這份珍寶的心思?
我有的,我想要掌控這份珍寶,然后把它拆解,再按照我的思考來重組。
我走進這個權力場,不就是為了爭這份掌控權嗎?
我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我還是拿到了我最初想要的東西。
一莫名的空虛涌上心頭,眼睛好像在發燙,模糊的視野里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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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快去太醫來!」
一陣兵荒馬,
被扛進來的老太醫松了口氣,不聲地扯了扯凌的擺:「并無大礙,只是瘀,流出來就好了。」
好……
會嗎……
14.
太后稱病,移居行宮,
封奚止為太子傅,輔佐帝,代其批紅,共議朝事。
送太后車架時,琉璃鏡只制出了一個半品。
「阿止啊,保重。」
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耳邊的聲音,還是那般溫和。
15.
雖說只是互惠互利,但也是相互扶持了這般久。
如今卻是說散就散了。
我心實在是不怎麼妙。
我又撿起了這段時間查出來的事,讓邊的念給我聽。
捋一捋,再挑幾個不干凈的針對一下。
休養幾日,我手持新打造的笏板上了朝。
修書把腦子修傻的那個萬年老三興致地想要湊過來和我搭話,無意中看見我手里的笏板,頓時瞪大眼,退居三舍。
嗯。
換了新的鐵制開刃笏板,我的同僚們都和善了許多,我自然也要核善以對嘛。
早這樣配合不就好了?
抄家流放三千里就行了,也不用誅九族。
——AAAA九族三件套批發商預售奚某(廠家直銷,加價還減量,九族套裝全套已絕版,不定期返場)
這笏板什麼都好,就是得配著手套,夏季怪悶的嘞。
我換上了半掌皮質手套,拿著我打磨得反的鋼鐵開刃,繼續推進業務。
把世家打了個遍,剛想口氣,
先帝留下的兵權——定安侯攜手他新招攬智囊——沈某人,組地方文武二人組,風風地回歸中央大舞臺了。
哎呀,這個任地方、先后立下數次大功的前任上司兼同窗好友——沈某人,到底是誰啊?
真的好難猜的呢~
小皇帝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宗室死了十幾年的心思,又「嘩啦」一下,死灰復燃了,整天[嘿☆咻][嘿☆咻]地往小皇帝邊跑。
無妨,
我摘下布靈~布靈~閃的單邊琉璃鏡,了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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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以下我無敵,四品以上一換一。
而立境強者實力,你無需質疑。
擋我者死。
16.
「陛下有令!太子傅奚止,謀害忠良,賣鬻爵,貪污賄,現抓捕歸案。」
我剛出宮門,到了茶樓,不知道是誰的兵就烏泱泱地把茶樓圍了起來。
「奚大人,請吧。」
我:「……」
「……等會兒,喝口茶先。」
開了一早上的會,滴水未進,我悠哉悠哉地喝完了一壺茶,還配了幾塊噎死人的糕點。
云亭焦急不已。
我了,要開口。
為首那人如臨大敵。
「怎麼?不能說嗎?」
那人賠笑:「您說,您說。」
我轉向云亭:「后面的事你盯著些,也可以試試你家那口子,他要是不行就早些踹了吧,之后……」
「你保住自己就行。」
我提步。
那人:「大人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唉——」
我思索,嘆氣:「若罔顧人命也是忠良,若案牘勞形算作買……」
我還想說點什麼,
大概是匯報的公文寫的多了,從前口而出的辭藻再想不到半點。
「臣,無話可說。」
云亭看著那人被押走。
17.
「不是?!」
「這人是要干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