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沈瓊林拿著奚不休為駁倒他新寫的文章,逐字逐句的讀去,找為下一篇文章做準備。
哈,錯了三個字。
次日,沈瓊林拿著文稿遞給先生,順一提。
一節課后,奚不休領回自己文稿,喜提三份額外抄書。
奚不休坐回位子上,一臉茫然。
先生這麼嚴格的嗎?
二人你來我往。
今日你出一篇時文,先破我題再立新意。
明日我作一篇長賦,笑你癡愚先守后攻。
先生須,意滿離。
如此攻守,倒是逐漸完善各自的觀點。
18.
糧倉滿,天下足,萬民開智,百姓可頌詩書。
好嗎?自是極好。
可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那好的表象之下,是要求權貴人家割讓自利益,讓天下人得到表面上的公平。
至現在的世道絕無可能。
莫說書,于平民百姓而言,便是地里種出的糧,都被把控的極為嚴格的。
那是一位婦人,手舉書,邊有一卷草席,到衙前鳴冤。
那時國子監的老先生帶著學子們外出游學,這位老夫子的課有趣,興致來了就帶著學生們到逛。
這一回,便是帶他們到京都周圍的縣城,實地學習公務辦理。
偏在此時,有人鳴冤。
像是一把刀,撕毀了尚未經世間疾苦的年人所有妄想。
鳴冤的是一平民百姓,拉出來的是皇親國戚。
死百姓,強占民田。
沈瓊林看那份書,寫書之人雖有意控制,可一些習慣是改不了的。
是奚不休寫的。
沈瓊林默默找上奚不休。
出乎意料,奚不休的住分外hellip;hellip;簡陋。
奚不休見他來沒有什麼好臉。
沈瓊林只是把著的白布往桌上一放:「你做的事不太清楚。」
奚不休面不改:「那又如何?」
「你知道這后面的是什麼人?」
奚不休還是無所謂的模樣:「草菅人命、貪得無厭之人。」
沈瓊林見他不識好歹,也語氣也不免帶上沖氣:「出了什麼事自己擔著,別牽扯到國子監。」
奚不休隨意勾起角,拿起白布丟進火盆之中。
「放心,我有分寸,不會牽連到旁人的。」
沈瓊林對于奚不休的印象又變了。
不是天真,是見過無數不平事之后,對于一個公平近乎偏執的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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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不擇手段。
19.
幾月后,二人握手言和,沈瓊林再談起此事。
奚不休的解釋是:「什麼都沒有了,本也是要尋死的,倒不如博上一博,心里痛快幾分。」
沈瓊林不贊同:「那也有更周全的方法來辦此事。」
奚不休笑笑,不再回話。
二人冰釋前嫌,似乎是水到渠的事。
只需合作一回,把話挑明,溫言幾句,便算的是朋友。
此后半載,縱偶有爭執,也多是形影不離。
至于這個「偶」是多久一次?
hellip;hellip;不重要。
20.
下了學,
沈瓊林有意無意地看邊人作。
沒有意外,這節課他們又因為觀點不和吵了起來。
聲音hellip;hellip;稍微大了億點點,言辭hellip;hellip;也稍微激烈了那麼億點點hellip;hellip;
沈瓊林有意和奚不休的速度保持同頻,自然而然的一起走,再若無其事地詢問去何吃飯。
奚不休停頓一下。
沈瓊林心里微微一。
「湖邊那家河魚好久沒去吃了,去不?」
沈瓊林出笑,應下。
嗯,風和日麗,好的一天。
今日事畢,泛舟游湖,鍋中燉著魚,迎面微風徐徐,落霞水環邊。
實在是愜意。
奚不休往船板上一躺,問:「玉郎日后想去哪一?」
沈瓊林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任職。
答道:「如無意外,應該是翰林修書。」
奚不休不意外。
雖還未考,但以沈瓊林的學問要上榜基本上是板上釘釘,庶吉士也不算太難。
沈瓊林也問:「倒是你,課業還是要再抓點,別到時候還得再等三年。」
奚不休勝在奇思,標新立異有一套,但要是出題沒到他的想法上,要他循規蹈矩地寫一篇文章,那可真就難了。
奚不休滿不在乎地揮手:「屆時再看。」
屆時啊hellip;hellip;
沈瓊林不曾想到,屆時再看,便是在牢獄之中見他了。
21.
會試那日,來往人多,沈瓊林沒見到奚不休也沒往心里去。
可出考場那一日,卻得知奚不休未曾參加考試,因竊取考題被捕獄。
沈瓊林不可置信。
他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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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林換上獄卒的,疏通關系去牢獄之中見了他一回。
見他還算神,沈瓊林略舒口氣,才有心問發生何事。
奚不休在獄中倒是散去了散漫:「你可還記得寺廟那次我們找到的那條小路?」
臨近會試,寺廟等地多為學子提供臨時住所,故而多有文會在那兒舉辦。
那次,奚不休對這種文會實在是到厭煩了,拉上沈瓊林走上一條偏僻小道,道路的盡頭是一座新修的房子。
那地便是考題的地方。
沈瓊林知道始末,暗自心驚,卻還是不免埋怨:「那你就一個人去那人府上翻他書房?!」
「你還是太急躁了!」
就不能找他一起商量嗎?!
奚不休大抵也是心緒不佳,溫和的言語之中藏著刺,每一都如刀劍一般扎進他心里。
「放心,我有分寸,不會牽連到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