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霧蒙蒙的桃花眸讓他無端想起八年前,在清河遇到的那小豆芽。
當年他十歲,母后離世,他不了打擊,千里迢迢跑去嘉關找外祖一家。卻不料行至清河時遭到刺殺,辛姑姑就在那時為了保護他,將他藏在了一間堆滿篾筐的小院里,只將刺客引走后就再沒有回來。
他從天黑等到天明,又累又,傷心,害怕,委屈全都朝他涌來,他再也忍不住小聲哭泣時,就看到了一不到他口高的小豆芽,正蹲在他藏的竹筐外,睜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著他。
他立即止住了哭,用袖狠狠將眼淚干,不想被一小豆芽看不起!
哪知小豆芽將自己頭上的揪揪扯了下,扯下了揪揪上的一只小發夾,放在他的手心,“哥哥,你長得真好看,等你長大了給我當媳婦吧!”
小承印被驚呆了,將發夾還給,小臉漲得通紅,“我不當媳婦!”開什麼玩笑,他堂堂一國太子,怎麼能給一小豆芽當媳婦?
“為什麼呀?你給我當媳婦,我養你,給你住這麼大這麼大的漂亮大房子,帶你吃香喝辣!”小豆芽學著三舅的口氣承諾道,用手比出一個超級大的姿勢,雙眼亮晶晶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不等他回答,一殺氣從院門外涌了進來,小承印雖在暗衛營待了三,四年,但倒底不過十歲,與強壯的一群殺手本沒法比。
第18章 罰
眼看殺手近,旁的小豆芽拉著他迅速地鉆進篾筺之間的隙中,小承印矮過去,才發現里面有一個狗,狗溜溜的,顯然被長期使用,他也終于明白為何這小豆芽穿著富貴,上卻布滿了泥點,邊卻連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他發誓,若不是為了活命,他絕不會跟著小豆芽鉆這個狗。
接下來幾天,小豆芽將他安置在離狗不遠的一間屋子,每日幾趟地送吃食,每次都問他同不同意給當媳婦,還說這金屋藏,搞得小承印面紅耳赤又哭笑不得。
直到五日后,暗衛才找到他,來不及跟小豆芽告別,只拿了那只發夾便匆匆離去。
后來,他也去清河找過幾次小豆芽,可那一片的幾大姓氏都沒有小豆芽這樣年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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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小發夾早已被李承印長期把玩磨得無比。
突然,指腹上異樣的引起了李承印的注意,小發夾與素釵的頂端都有一個小小的凹點,這種不起眼的凹點往往是工匠的習慣使然,也可能是一種標記。
他將素釵及小發夾放在一起對比,發現,它們的工藝似乎非常相似,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只是素釵的手藝明顯進許多。
李承印從小長于皇宮,什麼樣的飾品沒見過?
他能迅速分辨出首飾工藝,還得益于那些年為母后準備生辰禮時,時常往造辦跑,久而久之便也學會品鑒了。
“會是同一個人嗎?”李承印的心臟狂跳起來,年紀上倒是吻合的,如若小豆芽當年是從京城去清河探親那也就能說得通了,難怪他去了多次清河都沒能找到人,卻原來小豆芽一直就在他眼皮底下。
“殿下,莫神醫回來了!”墨書在門外稟報道。
“快請!”李承印不慌不忙地將東西收好,又拿出一本書翻開,端坐在書臺前。
不一會兒,殿門打開,一道風塵仆仆的勁瘦影進殿中,恭敬行禮,“殿下安好!”
李承印立即起上前,虛虛扶了他一下,“流云快快請起!”
莫流云抬眼看了看李承印,目中一驚訝閃過,“殿下最近是否有過奇遇?”說罷不等李承印反應便手搭上他的脈搏。
“奇怪,這毒似乎解了,又似乎沒解,不過可喜的是這一年殿下用力應當無礙了。”
李承印急忙追問道,“那一年后呢?”
“殿下近日可是服過什麼解毒藥?”莫流云狐疑道,心里有一個猜測。
李承印于是將此前自己用力導致毒發,又被人所救的事敘述了一遍。
“殿下因禍得福,實乃喜事一件。不過這解毒藥像是出自我師兄之手。”莫流云接過墨書遞來的涼茶一頓猛灌,好不容易止了才道,
“不瞞殿下,此次本來我快要見到師兄了,可等我去到約定的地點,他卻先行一步去西嶺雪山采藥去了,不過師兄已經留話給我,年前會去清河,讓我去清河等他。”
聞言,墨書比李承tຊ印還激,對著莫流云長揖到底,“莫神醫,這麼說我家殿下在差錯之下,還是被神醫的藥給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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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行蹤謎,既然有了消息,殿下便有希解毒了。”
李承印若有所思,等著莫流云的解釋。
“殿下中這毒為多種混合毒,中毒時間不長,滿打滿算不過兩年,若找不到我師兄,單憑我的醫,最后也只能將毒素制十年。如今,既已找到我師兄,便有希解毒,不過如今殿下有一年時間,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