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一下
眸子噌然一亮。
盛知春下意識的便要驚喜喚人。
可不知為何,眼前穿著婚服的斐然,竟是與夢中那個著大紅吉服,卻無咆哮咒罵的斐郎君,意外重疊了。
盛知春的腦海里,再次防不勝防的蹦出了那個可怕的夢魘來。
斐然那怨毒的話語,似乎還在毀滅的撕咬著自己的耳。
“我就讓你為被千人踩萬人踏的臭賤/蹄子,從天上月變地上泥!啊哈哈哈哈……”
聲聲剜心,刺激得神經陣陣發疼。
卻轉瞬即逝,奇怪得。
呼吸陡然加重,緒有些激tຊ起來。
不得不暗暗安自己:那真的只是一個夢,一個夢而已。
斐哥哥這般好,怎的可能害盛家呢?
沒有理由啊!
這般想著,便忽而無意瞧見了斐然頭上墨烏紗帽兩側斜歪的簪有紅梅,腰間本該束著的革帶卻不見蹤影,喜袍下方出沾染著臟污碎雪的烏皮靴。
想來,定然是他擔心自己和盛家,來得太急的緣故。
盛知春的心里一時百集。
拋開先前那些沒有依據的胡思想,無意識的喃出幾個字來。
“斐哥哥!”
鶯囀鳥啼,煞是好聽。
斐然聽聞那道緒復雜的呼喚,形微微了。
見盛知春的眼眸里,閃現著濃重的驚艷。
他眼里的子,靨若桃花,柳眼魅人,瓊鼻,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瑤池仙。
分明是寒冷的下雪天,行履間卻仿若攜盡了江南春。
“知春妹妹……”
一時之間,斐然竟是有些猶豫了。
不過,想到籌謀已久的大事,他眼底極快竄過一抹狠戾。
很快便恢復如常的朝前提步。
盛家一眾族人,全都眼的看了過去。
只是,斐然還未踏出去一步,江白便朝雪地里“嚯”的揮了一鞭子。
空氣中響起駭人的破音。
“還不趕走,想造反嗎?”
說的是盛知春他們這些人,卻將斐然嚇得一抖,趕收回了腳。
可不知怎的,不遠的人明明面若冠玉,盛知春的腦海里卻不斷涌現出夢里那個兇狠異常的斐然形象。
不由得怔了一下。
隨即便稍稍搖頭,將自己那些可笑的胡思想晃了出去。
兀自安自己:斐然到底是一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何曾鞭弄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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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驚嚇到,實屬正常。
何況,江白還扣上了那般嚴重的“造反”二字。
思及此,便沖著對面微微搖了搖頭。
卻在不經意間發現,斐然正對自己無聲語著。
盛知春“聽”懂了。
斐然說的是:知春別怕,有斐哥哥在,定然會幫你!
盛知春欣的頷首回應。
便匆忙收回了視線,唯恐殃及到斐然。
也就沒有發現,斐然深深的看了一眼后,目一轉,便與江白的視線在空中極為短暫的匯了一瞬。
隨后,斐然便沒有任何停留的轉離去。
速度快得,就跟沒有來過一般。
盛家族人不免有些失,垂頭嘆氣的繼續往前走。
沒行幾步,便見不遠停著一輛四周裝裹著昂貴綢的藏藍馬車。
一陣寒風掠過,吹馬車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盛夫人冷得直發,卻是不放心的給盛知春裹了上的斗篷。
“春兒冷不冷?”
噴灑出來的熱氣,在寒冷的空中幻化白的薄霧,很快便淹沒在了差的一道道催促聲中。
盛知春了凍得通紅的雙手,嗓音盡量不發抖。
“母親,我不冷。”
大大的雙眸,卻止不住往深車簾去。
難不,這馬車里面是有什麼大人?
盛知春驀然想起一件事來。
大理寺查抄三品及以上員的家,就算錦衛可以在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法司之外法外施刑,也必須有一名欽差大臣監督。
那……
雖然斐然說要救自己,但自救不也是一個法子嗎?
本就不是只會依附男人的菟子!
不過是為了當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棄武從文了而已。
此刻,想要賭一把!
于是乎,盛知春大著膽子,“噗通”一下,便跪拜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行大禮叩首求,聲音鏗鏘。
“大人,求大人重查此案,我父親是冤枉的!”
不知為何,盛知春就是這般的相信自家父親。
只是,如此大膽的舉,著實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尤其是江白,他目極快的掃了一眼馬車。
眸微微一閃,便冷哼的怒喝道。
“你個賤婢!還不快起來?驚擾了九千歲大人,小心吃不完兜著走!讓你這樣的罪臣之去務府,已是寬大理了。還妄想讓大人翻案?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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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
盛知春聽到了這個關鍵詞。
九千歲是誰?
當朝最有權勢和手段的權臣,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殘忍暴戾。
偶聽自家父親私下提到過。
尤其是這幾個月,九千歲就跟地獄惡魔附了一般,愈加狠毒殘暴。
與專權的右相不合,兩人時常政見不統一,將朝政攪得一團糟。
這麼說吧,他和右相都不是什麼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