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皆是整齊劃一向馬車的人懇求著。
“九千歲,求您放過二姑娘吧!”
“求大人開恩、開恩吶……”
“大人,求求您了,嫡姐還小……”
“求求大人了,二姑娘萬不可去那種地方啊……”
“嗚嗚嗚……”
最后,現場儼然變了一片痛哭流涕的汪洋淚海。
大雪紛飛的無盡黑夜里,哭聲震天地,如車碾路循環起伏,好不凄愴。
驚得不遠的高樹上,積雪簌簌的直往下墜。
“嗞——!”
落雪聲沉悶又發黏,很快就被吞噬在了疾風暴雪的呼嘯中。
現場的氣氛,怪異得可怕。
從小跟著盛知春一起長大的婢凝霜,心下一急,直接爬跪在了馬車車轅前方。
主請纓道。
“求大人,讓奴婢去教坊司吧!奴婢愿意代替二姑娘,前去教坊司……”
“嘭——!”
話音未消,凝霜小的子,便被江白狠狠踢了一腳。
整個人應聲倒地,趴伏在了瑩瑩白雪上。
蹭了一的雪花,雙丫髻散,可謂是狼狽至極。
哪里還有昔日的整潔素凈?
江白卻在這時,接連踢了好幾腳。
“你個低賤的婢子,好大的臉,能在九千歲面前來求?呸!命賤的玩意兒……”
邊踢邊罵間,他向凝霜嫌惡的吐著口水。
又奪過一個差手中的鞭子,直接揮了下去。
“咻——啪!”
“啊——!”
凝霜凄慘的聲,響徹天際,震飛不遠樹枝上的雀鷹和金鵑。
先前沒能拉住凝霜的婢映雪,不過豆蔻之年。
瞧見凝霜被江白那般毒打,心驚恐至極,手上驀然一抖。
雪人兒“啪嗒”一下,便掉了地上,沒了人形。
終是不忍直視的閉上了雙眼。
可是淚珠兒啊,仍抑制不住的往下嘩啦啦直流。
聲若蚊蠅:“凝霜姐姐……”
到底是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婢,盛知春看得心碎。
提起凍僵的雙,往前奔去。
盛老夫人和盛夫人,一左一右的將扯住。
皆是疾聲阻止道。
“春兒,保命要,你就是過去,他們也不會放過凝霜……”
說到最后,們已然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盛知春抬眸過去。
果然,凝霜上單薄的錦繡窄薄外襖,已經被鞭子爛,破開了布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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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是的在地上打滾。
白瑩瑩的雪地上,沾染起一團一團的鮮,這里一點那里一的。
紅白相間,刺傷了所有人的眼睛和心臟。
盛知春全都在止不住的抖。
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瞧著那目驚心的痕,抖著瓣堪堪扯開一角。
“別打了,我沒說不去教坊司。我去、我去教坊司便是!”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寂靜。
氣氛安靜得詭異,其間的盛家人,如墜黑崖深淵,不知何時方能到底。
盛知春攥在斗篷中的拳頭,死死的咬住牙關。
仿佛在等待審判一般。
直到,馬車那邊傳來了發冷的反問聲。
“盛二姑娘,你以為你還有得選嗎?”
盛知春頹然。
是啊,自己如同刀俎下的魚,本就沒得選了。
清的小臉,不掛上了一苦笑。
就在這時,馬車的人忽而溢出一道輕蔑的冷笑。
卻仍是被異常敏的盛知春聽見了。
將這般錐心刺骨的哂笑,深深刻在自己的骨髓里。
九千歲是吧?
有一天,總有一天,會連本帶利的全然……
豈料,思緒剛到一半,眼前猝然寒一閃。
便從馬車迸出了一個什麼東西。
接著,一道短促的痛,便赫然闖進的耳廓。
“啊!”
盛知春心頭霎時一慌,扭頭看過去。
撞進眼簾的一幕,讓瞬間決堤。
第5章 為甚麼?
盛知春驚悸的發現,跌坐在雪地上的母親,右正著一把匕首。
盛夫人原本端婉飽滿的鵝蛋臉上,表痛苦。
五皺得如同一張破舊的抹布。
涓涓鮮,像是泉水一般,從口里止不住的往外涌。
將那象牙白金邊琵琶襟外襖,點染出朵朵艷麗的紅梅,在火把的影晃下,奪目又鬼魅。
這般景,像極了一張帶著詛咒的催命符。
盛知春雙眸瞬間變得猩紅不已,痛不生的大哭出聲。
“母親、母親……”
跌跌撞撞的奔過去,卻被寬大冗長的喜服絆倒了好幾下。
終是一步一摔的跪在了盛夫人面前。
小小年紀的,手足無措的想要給母親止,卻又不敢輕易那黑柿木的刀柄。
痛恨的怒目瞪向馬車那邊,拔高了聲音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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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我已經答應去教坊司了,你這是為哪般啊?我跟你拼……”
想不通,更想要抄起家伙反擊。
大不了魚死網破!
然而,卻是話到一半,便赫然止住。
只因尚有一理智。
眼下不是胡拼命的時候,救母親要。
知道問話無果,便快速掃過四周,泣不聲的哭喊起來。
“救、救命、救命呀……啊,快救救我母親的命啊……啊……”
盛知春抖著雙手,解下自己的斗篷給母親披上。
其余的人,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慌失措。
盛老夫人強行下心中的悲痛,連忙出手,將自己的兒媳扶住。
“珺瑤,你、你怎麼樣了?”
余珺瑤,正是盛知春母親的閨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