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謝行衍面前，厲風恭敬的拱手道。
“都督，趙公公來了，說是陛下宣您進宮一趟。”
“嗯。”
謝行衍不以為意的拭干凈掌心的跡，自嚨泄出一個無甚溫度的音節來。
*
皇宮甘殿，燈火通明。
剛理了信義侯盛家事的大虞朝皇帝，正坐在長形金楠木書案旁，額勞神。
也不是說后悔。
雖然盛承恩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武將，他的兒子盛知南也長為一個出類拔萃的人才。
但盛承恩到底有通敵之嫌。
且功高蓋主，不得不借此削弱對方，極其忠心不二的部下。
“唉……”
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要在以前，自己最寵的宦臣近侍，早就心的上前來按他的太了。
此刻，只覺眼前有人影晃。
晃得他心煩意。
正要煩躁的發火怒斥，抬眼一看是謝行衍，龍上的憂思，頓時消散了一大半。
“行衍以為，朕置神武大將軍的做法，可合適？”
謝行衍知道，皇帝說的是盛家被抄家流放之事。
這幾年，朝堂分派嚴重，在右相的影響下，許多朝臣均對太子玉衡不甚滿意。
竟然轉頭支持患疾的十三皇子。
太子之位，大影響，已有搖之勢。
皇帝最喜和看重的兩個兒子，便是太子玉衡和十三皇子趙舒逸。
一個被封為未來儲君的tຊ太子。
另一個行不便的十三皇子，則被皇帝賞賜了乘輿平底敞輿。
盛家嫡盛知秋也曾嫁與十三皇子，為正室皇妃，可惜命比紙薄，早已殞命仙逝。
太子玉衡，文武雙全，智勇有謀，子張揚有闖勁兒。
十三皇子琴棋書畫樣樣通，懷文韜武略，就是為人謙和有禮，舉止斯文。
相比之下，自然是更勝一籌的太子玉衡，為皇帝心中最合適的儲君候選人。
而這個時候，皇帝將軍功頗高的信義侯盛承恩以罪流放沙洲島，極大可能也是出于一種政治謀略的考慮。
往后太子登位，尋個替罪羊，再把人調回來。
既能牽制戰功赫赫的盛家勢力，又能賭一把盛承恩對新皇恩戴德，繼續披甲上陣、拼命殺敵！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果然如此。
只是——
Advertisement
第7章 人面皮燈
萬一那盛承恩在流放路上出現意外，死了的話，抑或是差錯的生出其他心思來……
皇帝的算盤可就要落空了。
不過，這都不打。
皇帝的算盤，肯定不止這一。
“陛下英明，理得當。”
謝行衍頭戴麒麟型銀質發冠，長而立。
稍沉的音，并不含什麼緒。
端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甚是方的回答，惹得皇帝不啞然失笑。
“你呀你，還是跟你那義父一樣，慣會拍朕的馬屁。”
“陛下謬贊。”
謝行衍不卑不的頷首啟。
聽聞，皇帝的眉頭不由得輕微蹙起。
眼前的謝行衍，好似比上一任九千歲都督還要令人捉不。
他突然有些拿不準，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誰讓謝行衍那義父角勤益忽然解印而去？
說什麼人老子不中用了，卻偏生要周游列方？
他自是不信的。
好在，對方將自己早年養育的一個義子留在了宮中。
此人才華橫溢，膽大潑天，早就明里暗里的幫著理都督府事宜。
手段狠辣，殘酷無。
否則領軍打仗，封侯拜相，亦不在話下。
可惜，這謝行衍自小也被閹割了。
現下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都督，也算是不辱沒他了。
這般想著，皇帝擱在書案上的龍爪了。
“行衍，司禮監掌印一職，干得可還順暢？”
“尚可……”
略微停頓一瞬，他便又淡淡啟補充。
“不順暢的阻礙，微臣業已置妥當，陛下盡可放心。”
還真不順？
皇帝的心里不免“咯噔”一下，神肅然。
難道，又有哪個沒長眼的東西，去挑釁謝行衍了？
簡直找死！
皇帝面帶郁的了擱在書案上的手，語氣發沉。
“朕知道，行衍事向來很有分寸。確實該給那些跳梁小丑一些教訓了！”
他說的是專權的右相，亦是皇后秦氏的哥哥，大虞朝的國舅爺。
讓自己掣肘，有苦難言。
謝行衍模棱兩可的勾了勾。
“嗯，陛下所言甚是。”
皇帝要是知曉，自己來之前才懲了太子的人，不知會作何想？
他一甩蟒袍，便要走出書房。
剛踏出去一步，皇帝意味不明的問話便追了上來。
Advertisement
“那行衍便多多費心，順便幫著管管教坊司去。”
聞言，謝行衍頓住腳，深邃的眸子微瞇，眉宇間凝著一沉。
回過，他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的牽起角。
“是，陛下。”
不咸不淡的說完，他便繼續提步離去。
只是，剛轉過后，他瓣輕扯，斜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走在出宮的長長廊道上，先前陪著謝行衍一同進宮的厲風，實在有些憋不住了。
不由得啟詢問。
“都督，陛下明知您份特殊，怎的還要您去管理教坊司？這不是明擺著辱您嗎？”
聞言，謝行衍眸冷然的了一眼黑的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