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過是對那老頭子突然消失,心中有氣罷了。
他收回視線的同時嗤然一笑。
“遷怒而已,不足掛齒。”
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出得宮門,謝行衍便對著旁的厲風吩咐。
“加調查那老頭子的下落。另,個時間去教坊司瞧瞧!”
他一個宦臣,對那些鶯鶯燕燕的可不興趣,僅僅是為了應付皇帝走個過場。
自己可不怕對方,反倒是皇帝在很多事上都要問詢和尊重他的意見。
*
翌日不到寅時三刻。
需要提前起床伺候太子玉衡的斐昭訓,便早早醒來。
剛睜開雙眸,一盞罩著人面皮的紅紗花燈,便驟然撞進視線。
眼鼻口等五,在橙黃的燈照下,顯得真實又駭人。
好似正對著鬼魅勾笑。
“啊、啊、啊……”
斐兒頓時嚇得花容失,失態的連連尖起來。
更是一瞬間便吵醒了同榻的太子玉衡。
起床氣歷來很重的太子玉衡,不耐的猛然抬起手臂,一個掌便扇在了斐兒臉上。
他怒目切齒的呵斥道。
“吵什麼吵?給孤閉!”
被打得頭暈目眩的斐兒,本能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痛到灼辣的側臉。
瞧著太子玉衡那兇狠惡煞的神,仿若要吃人一般,立刻就從驚恐中清醒過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失禮得離譜。
哆哆嗦嗦的抖著,想要解釋一番。
“太、太、太子殿下息怒,妾、妾、妾是了驚嚇……”
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人面皮燈。
自己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再直視一眼。
太子玉衡的視線,順著手指的方向,往床榻帷幔看去。
便也瞧見了那面目猙獰的人面皮燈。
呼吸陡然重加急。
“來人,給孤拿走、拿走!”
他雖不像斐昭訓那般害怕,卻仍是控制不住的移開了目。
臥房外早就被驚的婢,先前已經進到寢中來。
卻是站在剔紅山水閣樓人屏風后,便不敢輕舉妄了。
屬實是怕驚擾了太子殿下。
那可比一個小小的昭訓,帶來的怒意和殺氣大。
“是,太子殿下。”
此時,聽得太子玉衡的下令,便立即轉過屏風,快步往里走去。
稍稍抬眸去取太子讓拿走的東西。
這才驚覺,臥房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懸掛了一盞火苗跳躍的人面皮燈。
Advertisement
在搖曳的燭火下,呈現出一幅詭異的畫面。
“啊!”
兩個婢同樣到了驚嚇,短促的尖一聲后,便子一歪,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而后,更是誠惶誠恐的不停伏地叩首。
“太子殿下息怒,奴婢這就將它拿出去……”
話音未落,負責保護太子玉衡的宿衛趙甲和趙乙便已然大步踏了進來,恭敬的躬頷首詢問。
“太子殿下。”
“將那討人厭的東西扔出去。另外,把這兩個辦事不利的賤婢,給孤杖斃扔葬崗去!”
太子玉衡眼皮都沒抬一下,便給那兩個戰戰兢兢的奴婢定了宿命。
嚇得那兩個奴婢魂都飛了,痛哭流涕的不住叩首求。
“太子殿下饒命呀,太子殿下……”
坐在太子玉衡旁側的斐兒,眼看自己的奴婢加報收集匯報員,就要被杖斃。
下意識想要求。
小臉上火辣辣的痛意,卻又在真實的提醒著。
萬不可貿然行。
的任務,是要勾得太子的心思在自己上。
為自己與斐家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自己進宮不過三個月,便從奉儀晉升為了昭訓,正是恩寵最盛的時候。
說不準哪天便為承徽或良媛了。
切莫為了兩個卑賤的奴仆,而葬送了和斐家的大好前程。
思及此,斐兒便別開了眼,堪堪忍住。
下一瞬,那兩個奴婢就被宿衛們拉出去,執行杖責了。
眼見那個人面皮燈還在,太子玉衡更是氣不打一來。
沉聲質問道。
“這個怎的還不拿下去?”
說罷,他便罕見的有了自己下榻去手的跡象。
太子玉衡剛夠著燈孔,正要擲出去,屏風后卻響起了一道溫和的提醒聲。
“太子,這是九千歲都督差人送來的,扔不得。”
這一句話,除開稱呼,后面的兩段都是重點。
驚得太子玉衡的手莫名一,便再也不敢毫。
第8章 初教坊司
太子玉衡制住心的懼意,瞟向那燈籠上的人面皮。
仔細端詳了好一陣,才發現,這張面皮有些許眼。
好似是前段時間他打發出去的一個犯了錯的小太監。
心一驚。
這麼快便被謝行衍給發現了麼?
這九千歲都督,還真是名不虛傳吶!
太子玉衡死死的抿了瓣,再出言,便是極為明顯的言不由衷。
Advertisement
“多謝十三弟提醒。”
他排名第六,但也就比排名十三的趙舒逸大兩歲而已。
誰他父皇的人和孩子都不呢?
屏風外輕微應了一聲,隨后便響起窸窸窣窣逐漸遠去的聲音。
太子玉衡知曉,那是趙舒逸走了。
就專門來提醒自己這一點?
哼,對方怕是來看他熱鬧的吧?
想到這里,太子玉衡便知,自己手上的怪異燈籠,真真是扔不得了。
只得差人掛在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