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方及笄又膽小,有些方面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煩請嬤嬤多多提點提點……”
的聲音輕綿糯,帶著一子不自知的甜。
尤其是方才刻意加上了聲淚俱下的哀戚,又不時抬手輕拭自己的眼角,小小的人兒,哭包明顯,更是牽人心,我見猶憐。
嬤嬤失神了一瞬。
旋即快速手接過那石榴香囊,神不知鬼不覺間暗自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
眼尾當即滿意的微微上翹了些弧度。
手速極快的打開口子,將里面的金葉子一把抓出來,便往自己袂的暗袋里揣。
還回空香囊的同時,不冷不熱對著盛知春道。
“姑娘,你的兩個婢都是上頭默許了來照顧你的。私下里,們怎麼喊你都行。但是,你在教坊司的職面前,得自稱奴家、奴婢一類,方能顯示出你的順服和對他們的尊敬。這般,便能好過些……”
說完,便干凈利落的轉離去。
留下主仆三人微愣在原地。
盛知春抬眸著逐漸消失的背影,瓣了,終是朝向門口道出一句。
“奴、奴家多謝嬤嬤~”
然,門外除了呼嘯的寒風,再無其他聲響。
收回視線,垂眸瞧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香囊。
削蔥般的指節,在大紅香囊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的白皙修長了。
只是,還未作聲,凝霜便知曉心事一般的啟。
“姑娘,這老嬤嬤行事倒是謹慎,只收了散的金葉子,卻沒收能看出原是侯府之的香囊。”
盛知春心道:的確如此。
不不慢收好香囊,羽般的卷翹睫輕微蝶了一下。
“在這魚龍混雜的教坊司里混,誰能沒個心眼子呢?倒也在意料之中。”
一旁的映雪卻嘟起了小兒。
“姑娘,那麼多的金葉子,怎麼都給了那個老嬤嬤了呀?哼,也不怕那些金葉子在暗袋里散開撒了去!”
見一副憤懣不平的樣兒,凝霜不住失笑。
“映雪,那嬤嬤一看年歲便是不小了,這教坊司、達貴人們,甚至宮里頭的哪樣好東西沒瞧見過?要是只給一兩片金葉子,人家估著都懶得瞧一眼呢!”
“這倒是。主花錢消災,總比到時候被破財,卻還免不了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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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知春深以為然。
們現下無權無勢,在這教坊司里,那些錢財終究是放不了許久的。
還不如上下打點一番,尋個舒坦的日子先過著,再從長計議。
瞧著映雪尚且年,到底多生出一分心疼和耐心來。
“映雪,看來我和你在侯府養出來的驕縱子,都得收一收了。想要在這教坊司中活下來,須得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至于其他的事,太遠大。
過好當下,便已是上上簽。
映雪放下了角,不住點頭。
“是,姑娘。奴婢知曉了。”
這時,凝霜端著芡實粥,送到了盛知春面前。
著調羹,輕的攪拌了幾下。
“姑娘,再不用粥膳,該涼了。”
盛知春想要搖頭,說自己沒胃口。
卻是突然想到什麼,倏的接過胭脂水釉碗,“我自己來。”
往后,需要親自手做的事興許更多。
凝霜瞧著了三天三夜的自家姑娘,吃得香甜,頓時心疼極了。
映雪瞧見盛知春那風卷殘云的架勢,也是驚呆了。
盛知春雖然吃得快,卻不是狼吞虎咽。
待下意識的向凝霜要絹帕的時候,驀然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牽了牽角,說得認真。
“活著的首要,便是填飽肚子。”
這是實話。
凝霜和映雪聽如是說著,都不眼圈微紅。
“姑娘能這樣想,便是極好的。”
說話間,已經給盛知春套上一件彈墨綾薄棉襖,又給罩了件青刻鑲灰鼠皮斗篷。
想起嚴寒盛冬,又不放心的拿過一雙雙蝶百花底鞋。
“姑娘,寒從腳起,外頭天凍,快穿上這厚實的繡花鞋。”
盛知春默默聽著,全都依言照辦。
等拾掇妥帖,正往外走,正一手攏著上栗棉質厚襖的凝霜,卻忽而慌忙住了。
“誒,姑娘?”
驟然停住腳,扭頭朝側瞧去。
第12章 訓誡新人
瞧見凝霜那言又止的擔憂模樣,盛知春攏起的眉頭,不覺舒展開來。
“凝霜,你剛剛說的,我都曉得了。”
說這話的時候,還瞥了一眼自己的腳,示意對方有聽話注意保暖。
凝霜想說的卻不是這個,細眉皺得宛若山川壑。
手上松開,雙膝一跪,言辭甚是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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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奴婢想說的是,教坊司雖然不是侯府那般純粹。倘若真有那惡仆欺人的事兒,奴婢便是拼了命,也定會護姑娘周全。”
說罷,便抬頭眼的著盛知春,眉宇間的憂思似門外雪絮般連綿不絕。
盛知春哪里會不知,這供人尋樂的教坊司,就如同龍潭虎一樣。
淪落此般,亦是不得已。
面頰稚氣,說出口的話卻是擲地有聲。
“凝霜,什麼拼不拼命的,可再也不許說那些勞什子的胡話了。死,太輕而易舉了,唯獨活著反而不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堅強的撐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