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真是好手段。」
我這才知道原來昨日謝厭為了支開沈辭舟,特意請了一道圣旨。
謝厭從揚州查案帶回的卷宗,天子指名要沈辭舟一道理,昨日下朝前他便被困在宮中,直到半個時辰前,這才得以。
謝厭倦懶抬眼,朝沈辭舟瞥去一眼,毫不客氣地點評:
「寡淡,無趣,不過爾爾。」
他命人呈上一封和離書。
「我都聽說了,你與阿寧是因為一同落水才不得不婚。」
「既然太傅對阿寧無意,你年時的那位溫家青梅如今也重新返京,不如就此和離,好聚好散。」
我的手心攥得生疼,我沒有想到謝厭會如此直白地開口。
我的確想過要與沈辭舟和離,但倘若今日他當真應下,此后我在謝家的局面會很被。
謝厭會為了不讓我再與外男接,限制我的出行自由。
我逃不掉謝侯的試藥,逃不出謝府,一切都只會回到原先的一潭死水。
我正要開口,卻聽見沈辭舟字句平穩說:
「我不同意。」
我怔然抬眼,卻見沈辭舟的目落在我上,像是在解釋給我聽。
「家父曾與溫家好,時兩家的確曾經想要定下娃娃親,但我從未答應。」
「誰說我與阿寧是因為落水而不得不婚?」
「我不想娶的子,從來就沒有人能夠迫我娶。」
沈辭舟聲音一頓,目清冷如霜,卻是矜然一笑:
「饒是我在謝大人眼中再寡淡、再無趣。」
「但那又如何?」
「只要阿寧喜歡便足夠了。」
他看著謝厭,語氣又輕又涼:
「謝家表兄,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謝厭黑瞳沉沉,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沈辭舟也不避不退,慢吞吞地拿出了一道貴妃手諭。
「我知道今日謝大人是不會輕易讓阿寧隨我回府。」
「不過沒關系,畢竟請旨宮、支開旁人的事——」
「我也會。」
15
我端坐在馬車上,沈辭舟了車簾,坐在我側。
昨日他便已經用謝厭的法子將謝厭「請」回宮中了,他知道謝厭命人守著謝府大門,所以這道貴妃手諭,請的不是謝厭,而是我。
沈辭舟將暖爐塞進我懷里,末了還要拉踩謝家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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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臉這樣蒼白?可是謝家下人照顧不周?」
我搖頭,想了想,同他說:
「可能是上次落水風寒還未好全。」
我垂著眼睛,下意識掐住了手,可是下一瞬,有人輕輕牽住了我冰涼的手心,溫熱修長的指節將我攥的手心舒展開來。
我抬起眼,忍了又忍,但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遲疑問:
「你方才說的……不是因為落水才婚,是什麼意思?」
沈辭舟聲如溫玉,不不慢說:
「自然是因為喜歡阿寧,所以才與阿寧婚。」
我神復雜地收回目。
這下我是真的分不清沈辭舟是真的因為想要將錯就錯,還是因為我在寒寺許的那個愿靈驗了。
空氣安靜了一會,宮還有一段距離,昨夜沒有睡好,我在車慢悠悠的滾中,迷迷糊糊有些困。
沈辭舟忽然喊我的名字:
「阿寧。」
我清醒些許,聞聲轉頭,卻見沈辭舟微微垂下眼睫,是一種強忍失落和委屈的神。
「方才謝厭說的,寡淡,無趣,不過爾爾。」
「阿寧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
我沒忍住嘆了一聲。
16
進宮的這一段路,沈辭舟就不能再陪我同行了。
貴妃留我在宮中小坐片刻,談話間暗示般提起輔佐四皇子之事。
四皇子與太子爭斗許久了,雖然貴妃是沈辭舟的姨母,但我不太清楚沈辭舟對奪嫡這件事的態度。
面對貴妃的百般試探,于是我便借著失憶的由頭,迷迷瞪瞪、含含糊糊地應付:
「啊?」
「嗯。」
「噢。」
到最后貴妃也有些無語了,小聲地和旁的嬤嬤抱怨說:
「莫不是把腦子真的撞傻了吧?」
我沒太聽清,依舊迷茫問:
「啊?」
貴妃也只好強撐著笑,擺擺手讓我走了。
領我出宮的子是貴妃宮中的侍,只是我們走至一半,迎面卻來了一道很大的儀仗。
宮廊很長,我低眉退至一旁,誰知那子竟在我跟前停下了。
映眼簾的是一雙南珠層層點綴的履,雪白裾隨步伐擺間,竟在日下出金的亮。
抬起我的下頜,我便對上一雙哀愁又懨懨的水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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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的模樣倒人有些傷心。
輕聲說:
「上次賞花宴,我們見過呢。」
我垂著腦袋不敢吭聲。
我認得,天子最寵的兒華公主。
上次我拽著沈辭舟落水的賞花宴,就是主辦的。
帶路的侍見狀不對,連忙搬出貴妃的名號:
「方才貴妃娘娘——」
很清脆的掌聲,侍被華公主邊的一掌打至偏過頭去。
「允許你說話了嗎?」
侍伏跪下來,抖著不敢再發出聲音,華公主像是全然未曾注意到這段不愉快的曲,仔細端詳著我的臉,幾分哀愁說:
「真好看,我見猶憐的,不愧是謝厭的表妹。」
我忽然想起來時路上聽見的市井傳聞,都說殺如麻的謝厭回京后辦的第一案便是將駙馬崔纓全府下獄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