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已經不怎麼逃跑了,我要留在侯府換回阿娘,而且那時候我已經遇見了謝厭。
雖然府中下人待我總是小心翼翼的,但已經比原先好很多了。
但京中同齡的姑娘卻總是不大瞧得起我。
他們都說我的阿娘與人私奔后走投無路了,這才回侯府打秋風。
……我的阿娘是與人私奔的嗎?
我不太記得了。
其實我和那些家小姐們也沒什麼不同,我們都長著兩只眼睛一張,們有人照顧,我也有。
謝厭就很喜歡照顧我。
唯一不同的大抵是,我沒有爹娘相伴,沒有人會替我趕跑那些奚落嘲笑。
去學讀書時,那些姑娘們都離我很遠。
我地躲在樹后看,看們流推著對方秋千,我很羨慕,因為我一個人的時候,怎麼也不起來。
直到有一天,我趁們都走了,這才爬上那個秋千架。
我笨拙卻又狼狽,許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往我上砸了個石子。
圍墻的另一邊是國子監,那人高坐圍墻之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我費勁地擺弄雙。
他歪了歪頭,漆黑的發也在晨熹微下映照出一層金燦燦的。
「喂,要我幫你嗎?」
我被嚇得一激靈,慌張到從秋千架上摔下來,余卻看見滾落腳邊、包裹著致糖紙的那顆糖。
原來砸到我的不是石子,而是糖。
我撿起了那顆糖,呆呆地站在圍墻下著他。
圍墻那頭似乎有人來找他了,他有些苦惱地抿,對我說:
「明日。」
「明日的這個時間,我在這里等你。」
但我沒能赴約。
那天晚上,我在陳管事的監視下又吃了一次卻相思。
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錯過了約定好的時間。
我也沒能再去學讀書,夫子們說我總是因病請假,很影響學的風氣。
謝厭也不大喜歡我出門,起初還會請夫子上門教我讀書,再到后來,他干脆不假手于人,自己來教了。
而我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人。
25
再睜眼時,天好像已經暗下來了。
不知道我究竟睡了多久,在破廟的時候,我好像忽然沒了意識,直接昏在沈辭舟懷里了。
直到現在清醒過來,四肢仿佛重新喚回知覺。
Advertisement
我抬起胳膊,卻從被褥里抓出了另一個人的手。
這時我才發現,在我睡著時有人與我十指扣,指節纏,仿佛一刻也不愿意松開。
沈辭舟好像是被我吵醒了,睜開眼的時候,眼瞳里似乎還有霧氣未散,卻又很快清明起來。
他很自然地用臉頰近我的額頭,分開后,又用被褥將我嚴嚴實實包裹起來。
「還有些發熱。」
他替我拿了杯水,我在他的目下,沒有說話,但是慢吞吞地喝完了。
那天之后,我和沈辭舟友好地相了好幾天。
我沒主開口說起那天破廟里的事,他也沒提。
直到有天傍晚,我坐在廊下看夕。
院子里是沈辭舟今日剛做好的秋千架。
我咬著桃子,桃子酸得我牙齒都快了,我無意識皺了皺眉,就要咽下去。
一只手卻到我面前,示意我吐出來。
沈辭舟輕聲說:
「很酸嗎?」
我仰起頭看他,眼睛眨了又眨,也不見沈辭舟改變心意。
剛與沈辭舟婚的那會兒,京城里頭都在傳,沈辭舟是出了名的冷淡,塵灰半分也不肯沾染。
現在這般,他不嫌臟嗎?
他看了我半晌,我乖乖吐了出來,還把只咬了一口的桃子也塞進他手里了。
沈辭舟說:
「在我這里,你可以告狀。」
桃子太酸了可以告狀,茶水涼了可以告狀,遇見不開心的事可以告狀,不想去做的事,也可以告狀。
不需要全盤接,不需要委曲求全,你只需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可以。
我仔細想了想,試探說:
「我的確有幾個狀要告。」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掰著指頭數:
「我剛嫁進來的時候,你不讓我你。」
「我抱著枕頭去書房找你自薦枕席的時候,你直接把我趕了回去。」
「我生病累倒了,你還嫌我氣。」
沈辭舟俯朝我過來,我的手下意識支在后,往后仰了些許。
見我沒有再后退,他反剪住我的手,在我的上輕輕了一下。
他說:
「嗯,我錯了。」
過了一會,他又問:
「還有要告狀的嗎?」
我耳尖發燙地捂著,無論他怎麼哄,也不肯再開口說話了。
26
我是在清晨離開的。
沈辭舟睡得很,昨夜我往他喝的茶水中加了一點安神的東西,希他醒了以后不要怪我。
Advertisement
他的睡容很安靜,不知道究竟是夢到了什麼,眉尖微微蹙起。
像是知道我就要走了,就連在睡夢中都想要挽留。
我平他的眉尖,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然后站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清晨的霧氣很大。
謝侯被繩索牢牢捆,被人丟在懸崖邊。
一同被綁的還有我。
華的死士同我說:
「只有一刻鐘說話的時間。」
「負責阻攔兵馬司和謝厭的人,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崔纓被救出來后,城門戒嚴,他沒來得及逃出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