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坐在另一側，冒著熱氣的茶水被推過來。
神懨懨地支著下頜：
「關于我們原先的計劃，你還記得多？」
我搖搖頭，反問：
「我連你都不記得了，還能記得你口中的計劃嗎？」
華沉默下來，有些煩躁，又像是有點后悔。
「早知那日陸青照會出現，我死也不會答應讓你去以作餌的。」
似乎是想起我不記得那些了，又嘆了一聲，問我：
「那麼沈辭舟呢？你也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這回沉默的變我了，我慢吞吞地說：
「應該……記得一點吧。」
「最近頭疼得很頻繁，覺很快就能都想起來了。」
我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先前你說的那個計劃，這三年里還順利嗎？」
華點點頭，又說起最近四皇子蠢蠢，可能是要奪嫡宮了。
我垂下眼，聽完了說的那些，忽然對笑了笑，讓安心。
雖然有些記憶想不起來了，但我好像在失憶前已經做了很多事。
正如華所說，視我為謀士。
一個合格的謀士，理應布局全盤，提前謀劃十步、百步。
既然我曾經告訴過那個計劃可行，那麼即便后來有我無我，都已經無關要了。
臨走前，華又喊住我。
這一回，沒了那些刻意偽裝出來的驕縱神，很認真地和我說：
「當年那一箭，說到底還是我對不住你。」
似乎喊了什麼人進來，黑黑發，抿得很。
腦海中似乎又閃過些什麼。
是陸青照。
陸青照走到我面前，拿出一把匕首，當著我的面，狠狠刺進自己的左肩。
流出的濡了肩頭，黑也因匕首劃出豁口，出翻紅的。
「你墜崖的后一年，陸青照就叛出殿前司了。」
聽見華這樣說的時候，我的心竟然沒有一驚訝。
仿佛在潛意識里，我早就知道終有一日他會選擇華、會出現在這里。
但是他的表好像不太痛。
我覺得還是他當年我的那一箭比較痛一點。
于是我腳步一頓，又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對華說：
「一士不奉二主。此人原是天子最信任的忠臣，你須得再考慮考慮……」
Advertisement
話還沒說完，陸青照抓著匕首又往左肩上捅了一刀，攪轉了半圈。
這一刀捅得極深，他悶哼一聲，形晃了一下。
像是害怕華真的不要他了，他臉蒼白，祈求般向。
末了還不忘地瞪我一眼。
我彎起眼睛笑了，總算是放過他了。
我對華說：
「那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沒什麼對不住我的。」
「而且，我一直都分得清楚。」
「我很清楚究竟是誰在欠我。」
31
四皇子策劃宮的時間就定在天子的壽辰。
各家權貴幾乎都來了，男不同席，謝厭送我到眷席位時，正巧撞見有位史要替沈辭舟說親。
太子平庸，四皇子是最炙手可熱的奪嫡人選。
沈辭舟作為四皇子母族的子侄，即便對奪嫡態度不明，但也足夠無數人前赴后繼了。
屢次被拒絕后，那人似乎有些急了，怒氣沖沖地問沈辭舟：
「你無子嗣，發妻又死了三年，為何不續弦？」
「我家眷倒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沈辭舟沒有理會，目從我上一掠而過，忽然喊住了謝厭。
他不不慢，淡聲說：
「巧了，謝大人。這里正好有一樁案子需要你來審。」
他故作嘆氣：
「聽說鄒史在賭坊的賭債都已經追上家門了，對方揚言要砍掉鄒史的一只手呢。」
「謝大人可得好好審審。」
「莫要讓鄒史白擔這不實之冤。」
謝厭咳嗽了幾聲，聲音微啞：
「我這里是提刑司，不是史臺。」
「沈太傅找錯地方了。」
沈辭舟揚了眉尖，恍然大悟。
他遲疑地看了看邊的史，慢吞吞地說：
「你的意思是……鄒史他監守自盜、以權謀私？」
鄒史了拳頭，臉一陣紅一陣白，也沒什麼臉皮繼續再說親了。
我沒再繼續聽下去了，接過謝厭塞給我的手爐，轉便走了。
只是后背微灼，仿佛有人的目始終不曾移開過。
32
我從宴席上出來氣。
席上的人我都不太，華與我在外人面前也只裝作陌生模樣。
況且一會四皇子有所行了，眷席位恐怕會第一個淪為被用來要挾的人質。
沒等我走過轉角，宮廊遠已經有人拿起刀將送茶水的宮滅口。
Advertisement
我不聲地往后退回去，腳后跟卻像是踩到了什麼，險些被嚇出聲。
我幾乎是掐著手心將聲音咽了回去。
那人捂住了我的口鼻，將我推在墻上，眸很淡，示意我不要出聲。
瑩瑩月下，我看清了他的臉。
在持刀侍衛發現我們之前，沈辭舟拉著我的手，隨手推開一扇門，躲進了大殿。
屋子里一片黑暗，不知是廢棄的別院，還是此的主人已經被滅了口。
我們躲在黑暗中，門外有來來往往的人匆匆走過，在紙窗上留下一道道影子。
看來宮變已經開始了。
我松了一口氣，剛想站起來，頭皮一疼，發似乎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