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遞給房媽媽一個眼神，亦步亦趨跟在仿若連嬰的章懷之和林芳菲后。
祠堂燈火通明，章家族老和崔家族老一齊等在了那里，爹爹眼底一片紅，顯然昨夜得到消息就不曾睡。
他沖我招了招手：「晚棠，到爹爹這里來。」
章懷之無論私底下怎麼想我崔家，怎麼想我爹爹對他的幫扶，當著眾人的面，卻裝得比誰都孝順。
「晚輩不孝，沒照顧好晚棠，累得您跟著心。」
父親昨日從我的書信中，已經知道了事的來龍去脈，自然不會拖我后，也不愿節外生枝：「我教導不當，害賢侄傷，罷了罷了，你們既然不合適，今日就和離，來日我兩家依舊是故好友。」
章懷之求之不得，刷刷在紙上寫了文縐縐的和離書，我拿過仔細閱讀，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后，在上面簽了字。
族老們被人安排去吃飯，祠堂只剩下我和爹爹還有章懷之林芳菲。
章懷之留看了我一眼：「你畢竟是明熹的母親，如若有一日你后悔了，我章家大門也為你打開。」
我最后一次把辣椒手帕懟到眼底：「章懷之，你人真好。」
說完，我仿若承不住這番變故，掩面牽住爹爹的手：「走吧，爹爹。」
06
我陪著爹爹回崔家，跟娘親還有大哥仔細代了一番貴妃的事，讓他們一定要離章家還有貴妃遠遠的。
娘親眼底都是不忿：「這章懷之欺人太甚，明晃晃就帶人回府做平妻，當我們崔家是死的嗎？」
大哥嘆息：「您何苦跟他們生氣，貴妃的肚子，已經引得后宮矚目，前兩日淑妃還悄悄問我，懷孕兩個月，能有這麼大的肚子嗎？被我打哈哈糊弄過去了。」
「也幸好章懷之犯渾，不然咱們晚棠這缺心眼，指不定就打算跟人家同舟共濟了，那時候才人擔憂呢。」
別罵了別罵了，我站在爹娘后對著大哥作揖求饒。
大哥嫌棄看了我一眼：「沒出息，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計謀呢，合著窩窩囊囊騙人和離。」
娘一掌打在大哥頭上：「管它什麼招數，有用就行。」
我猛點頭，我眼睛都快被姜和辣椒辣腫了，大哥還嫌棄我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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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氣鼓鼓瞪回去，又恐怕大哥再給我調苦苦的中藥，只得委屈抱住明熹。
明熹子隨我祖父，最是沉穩：「舅舅不曾讀過《孫子兵法》嗎？娘親用最省力的方式達到想要達到的目的，舅舅應該夸贊娘親聰慧。」
大哥在山上跟師傅學醫，自由灑慣了，最不了弟弟還有明熹這樣的老學究，抱頭逃回了自己的藥房。
我急忙追了上去，確認藥房周圍沒人后，才小心開口：「大哥，說淑妃之前問過你貴妃的事？」
大哥自小心眼就多：「你是想借力打力？這好辦，給我。」
我把計謀跟大哥說了一遍，互相又理了一遍破綻，定好方案后，我才裝作若無其事離開。
章惠惠自己作死，卻要拉著我崔家一起進地獄。
章懷之忘恩負義，辜負發妻，他們都該死。
07
在我忙碌著收整嫁妝和章家資產的時候，圣上因貴妃有孕，賞賜了章懷之不珍稀珠寶和銀子。
章懷之用這筆錢，熱熱鬧鬧辦了一場婚禮，八抬大轎迎娶了林芳菲府。
上京城各大家族看在貴妃肚子的份上，無論心底怎麼想，表面上都熱熱鬧鬧送了禮。
林芳菲也給我們崔家下了帖子，但我們家無一人出席。
眾人為結貴妃，在背地竊竊私語，說我們崔家沒有格局，養的姑娘善妒，如今章懷之大度請我們上門喝喜酒，我們也小里小氣拿不出手。
林芳菲借勢把此事編了話本子，在上京城各大茶樓楚館說書。
大哥本還憂愁如何把此事傳給淑妃，順勢加了把火，把消息傳到了宮中。
淑妃脾氣耿直，當著眾人的面譏諷：「貴妃姐姐好大的架子，怪道世人都說生勝生男呢，哪家要是生個像貴妃姐姐這樣爭氣的兒，兄長始終棄，忘恩負義，也會被人歌頌傳唱。」
「拋棄發妻怎麼了？迎娶小妻，還得明晃晃送帖子辱你，你不來，那就是你小氣。果然啊，這話，永遠都得有權勢的人來說。」
貴妃氣得當場就了胎氣，淑妃仿若贖罪般，把自己用慣了的劉太醫派上前去。可惜貴妃堅持不讓，最終淑妃準備的劉太醫，到底沒上貴妃的脈。
大哥把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我沉半晌追問：「貴妃的胎，都是誰護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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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資歷淺的新太醫，被貴妃收買了。」
我還是有些不解：「這是圣上第一胎，難不圣上就任由貴妃任只由一位太醫診治？」
大哥努努：「圣上子嗣艱難。」
我忽地瞪大眼睛：「圣上自己知道？」
大哥點頭。
耳邊響起蟬鳴聲，夏夜的傍晚湖邊風都是涼爽的，但我后背卻莫名出了一層細的汗。
「你早不說？」
大哥咧咧：「圣上的機誰敢說？還要腦袋不要？再說，貴妃剛傳出有孕幾天，我不是想找機會確認一下再跟你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