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也打仗,大王子哲元極在接風宴后再未面,聽說是帶兵平定不安分的東境去了。
羌人的百姓也怨恨打仗,男人一旦出征,人不僅要照顧老小,還得放牧狩獵。
公主見到賽罕親自進山獵鹿時嚇了一跳:「你是王妃,這樣何統。」
賽罕愕然:「馬上要冬了,我不多打幾只鹿,過冬的氈子哪里來。」
「讓下人去做啊,或者找哲都要」,公主仍是不解。
賽罕斜眼看,怪氣地說大梁公主真是貴。
公主沒興趣和斗,每天只關注一件事,等信。
剛開始羌人還會拆信檢查,后來發現都是些和貴妃間的啰嗦訴苦,就懶得管了。
那名被貴妃買通的北羌琪琪格,順勢應下了收送信的活。
把信箋到公主桌前,公主不耐煩地掃到一邊:「母妃總讓我安毋躁,究竟什麼時候接我回去?」
春蘭不加掩飾地嘆氣,就差把公主怎麼還在做夢說出口。
「貴妃說,公主已是北羌王后,眼下向北羌索要公主,就了大梁背信毀約」,琪琪格吞吞吐吐,「等到汗王賓天,再聯合前朝想法子要求北羌歸還公主。」
公主急得跳腳,這顯然不是合心意的答案:「之霖哥哥呢,他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琪琪格更加為難:「杜大人公務繁忙,沒有回復過。」
琪琪格走后,公主又在帳摔摔打打。
「往好想想,那老汗王指不定快死了」,我安公主。
倒不是哄,汗王折騰我前總要飲下鹿,剛來時是飲一碗,最近要飲三碗。
頭發也從之前的花白變為全白,白天怕冷,夜里倒喊熱。
發現端倪的不只有我。
賽罕更頻繁地獻上鹿丹參,哲都也雷打不地每天去噓寒問暖。
夫妻倆看汗王的眼神,就像盯著將死之人打轉的禿鷲。
大梁之北有五國,其中北羌疆域最廣、國力最強。
賽罕的母國西涼則最弱小,位置卻在大梁和北羌之間。
梁羌紛爭不斷,西涼才能在夾中求生存。
據說去年送來的大梁公主激怒羌王被燒死,就是賽罕攛掇的。
春蘭干笑一聲:「沒那麼簡單,也要看他死了由誰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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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羌沒有立嫡立長的規矩,向來是遵從王令。
哲元極有勇有謀,明顯得汗王重。但對小兒子哲都,汗王也是寵信有加。
「我聽說哲元極主和,哲都主戰,你是擔心這個?」我疑地問春蘭。
看了公主一眼,言又止。
公主對我和春蘭的對話恍若未聞,只盯著一杜之霖送的玉簪發怔。
第一場冬雪下來那天,北羌汗王一病不起。
哲元極帶著捷報趕回來時,他的父汗剛咽下最后一口氣。
「父汗沒留下只言片語,憑什麼說由哲元極繼位」,哲都梗著脖子囂。
他背后的勢力不算多,但足夠和哲元極拉鋸一段時間。
北羌國勾心斗角,周邊四國虎視眈眈。
「隔岸觀火,多有趣啊」,冬梅不懂春蘭為什麼憂心忡忡。
春蘭用指尖點的額頭:「你呀,小心火燒到咱們上來。」
「公主了清閑太后,能有什麼火燒來」,冬梅愈發不以為意。
05
「子承父妻?!」
寧公主目圓睜,仿佛聽到世上最腌臜的話。
眼看大勢向哲元極傾斜,賽罕在這個時候來訪,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是北羌慣例,王后不知道嗎」,做作地掩。
公主詫異地回春蘭,春蘭囁嚅道:「陛下不讓告訴您......」
「草原上的母羊比公羊金貴,人啊,也是一樣」,賽罕苦口婆心地開導。
「只要沒有緣,兒子娶小媽、弟弟娶嫂子都是常事。」
「你我這般背后是一國旗幟的人,更不會被供著當擺設」,關切地拍了拍公主的手,公主已呆若木。
我看不下去賽罕故弄玄虛,話道:「王妃究竟想說什麼,總不會是為哲都王子向我們公主提親吧!」
賽罕的假笑一僵:「自然不是。我是知道梁人看重倫理,來好意提醒的。」
「提醒?我不愿意,難道新王就不會娶我嗎」,公主木然地問。
賽罕就像在等這句話,語氣殷切:「若王后出言擁立哲都,我一定說服他不承父妻,甚至將您送還大梁。」
公主的臉如死灰復燃般亮起來。
趕在公主點頭前,秋眼疾手快地送客。
我負責把公主眼中的小火苗澆滅,以免被人賣還幫著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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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都已落下風,再加上西涼與大梁不睦已久,您千萬別信。」
「那我怎麼辦,坐等嫁給那老匹夫的兒子嗎!」公主氣急敗壞。
春蘭努力解釋羌人風俗如此,以為是接不了一侍二夫。
但我清楚,接不了的是這次再用不李代桃僵的把戲,得親自「嫁」人了。
「之霖哥哥是不是到了金州,快,給他送信!」公主突然想起的舊郎,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每年冬末大梁都會派出巡邊大吏視察邊境民生軍防,今年的巡邊大吏之一,正是杜之霖。
他數日前抵達梁羌界的金州,等候北羌定下新王時送上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