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人應聲,公主抓起桌上的鏡臺妝匣擲向我和春蘭秋:「滾,都滾!」
冬梅使著眼把我們三人推出帳外。
我們找了個角落躲清閑,直到星星亮起也無人來尋。
三人一言不發,都在為同樣的事發愁。
而且,我比倆還多一個煩惱。
我的月信,已兩個月沒來了。
公主扔給我一丸藥,讓我趕打掉了事。
我夜夜拿出來想放進口中,又被眼前閃過宮中人流產慘死的畫面嚇得塞回枕下。
世上唯一與我相連的脈,就這般被人唾棄嗎。
公主不愿被羌人染指,我便活該任由把玩嗎。
公主一腔清高卻無力自保,我們就得二話不說地陪葬嗎。
我被這大膽的念頭嚇了一跳,想問倆有何打算,后突然響起嘈雜的喊聲:
「王后不見了!」
「王后跑了!」
「集合!集合!」
我們跌跌撞撞奔進公主的大帳,帳只有哭淚人的冬梅。
「琪琪格剛才送來杜大人的回信,公主看到一半就把我打發出去......」冬梅噎噎地說不清原委。
從來沒有回音的杜之霖,怎麼這麼巧今天收到他的信。
擺明了有人設計陷害,卻擋不住公主病急投醫。
「全完了」,春蘭搖搖墜,扶著墻才站住。
和親公主出逃,等待我們的不知是怎樣的酷刑凌辱。
自請陪嫁北羌,為的是一才學得以施展,若能掙到功績譽,就有機會為族人求個恩典。
小命不保,一切都空談。
我急生智:「肯定是往金州關的方向去,我跟著羌人外出放過羊,我去追。」
秋和冬梅已經抖若篩糠,我扳住春蘭的肩膀,讓打起神。
一把扯住我,目晦暗:「你若一去不回呢?」
我打落的手,讓最好先祈禱我出得去。
06
羌軍陸續往王城正門集結,我趁拐進老牧民才知道的小路出城。
王城至金州關看似離得近,可公主不懂「山跑死馬」的道理。
再加上夜如墨,茫茫草原東南西北一個樣,稍有不慎就會迷失。
我早在王帳中適應了漆黑,朦朧月下,走起夜路毫不吃力。
我一邊四張,一邊琢磨等下如何說服公主。
設計陷害的人不難鎖定,必然是得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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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公主此時出逃,無異于扇了主張與鄰修好的哲元極一個耳。
哲都可以借機發難,煽起北羌上下對大梁的怒火,他好順理章坐上汗位。
琪琪格唯利是圖,能為公主傳信,自然也會把公主的心思出賣給旁人。
賽罕準了公主的心思,今天這招一嚇二三騙走,真是對癥下藥的連環計。
很快,寧公主的背影出現在我眼前,一手舉著火折,在一個岔口茫然四顧。
「夏竹」,看清是我時高興地招手:「快來幫我認路,賽罕給我的向導走著走著就沒影了。」
我沉下臉,告訴羌人已經出兵來尋:「我們回去吧!」
公主眼中的喜悅變警惕:「回去?我要回的是大梁,之霖哥哥在金州關等著我呢!」
我耐著子問:「您真的相信,杜之霖還在等您回去親,陛下仍期盼與北羌解除婚約嗎?」
「當然!」公主猛地拔高音調,「若不是群臣無能,父皇怎麼舍得將我下嫁蠻夷?之霖哥哥對我更是真意長,在信中發誓非我不娶。」
「北羌婚書送到時,帶領群臣奏請應允的,不正是杜宰相嗎?」
「杜之霖到金州關也有多日,偏在今天送信寄?賽罕還沒得到您支持哲都的承諾,就好心送上向導?」
我忍無可忍穿的自欺欺人。
「您這樣一走,可想過我們四人的后果,可想過大梁百姓的日子嗎?」
公主捂住耳朵,轉急走:「大梁的男人不去上陣殺敵、人不去生子從軍,我為何要管他們!」
我氣極反笑:
「從汴京一路走來,您見過幾個壯年男人,哪個村鎮不是只剩老弱婦孺。」
「至于人,賑災糧在王公貴族家的倉庫中生蟲也不會發到我們手中一粒,秋被娘求人送進宮時已快要死。冬梅差點被賣進花樓。我這樣的孤,是會被民宰來吃的。」
「打仗不要人,更要錢。大梁的錢去哪兒了,您該比我清楚。」
心虛地了上的江南貢錦,腳步加快,口中嘟囔遣妾一安社稷,不知何用將軍。
「您是羌王親封的王后,又是得之可安天下的命,就算今夜進了金州關,北羌也不會放任您離去的」,我說完不再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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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王后誰做誰做」,公主憤然回頭,「什麼命,那不過是母妃固寵的把戲,你們真是蠢死了!」
見我止步不前,公主扭頭便跑,生怕我拖住。
草原地形多變。
萋萋草叢看似無害,說不定下面是什麼。
公主跑去的方向,是老牧民給我指過的沼澤。
我數著步子,聽到一聲驚呼。
我走到離公主一丈遠的地方站住,的小已陷進泥沼。
「拉我上來」,公主抬手,用命令的語氣說。
「夏竹?」把手朝前夠了夠,「你聾了嗎,拉我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