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在哪,給我們糧食。」
山賊使勁兒搖頭說沒有。
熱心腸的朱珠自告勇領著人去了小木屋。
幸好,屋里還真有幾麻袋糧食。
于是我們把山賊打了一頓,扛著糧食走了。
我們四口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敢和人爭搶,最后只分到了四五斤紅薯。
怕山賊報復,我們一天怒走十幾里,尋了個山腳燃起火。
把紅薯烤,一人分了一大塊。
這是近些天吃得最飽的一頓了。
如今天寒,我們上的裳都有些單薄。
也顧不得禮義廉恥,都到一塊睡,晚上還暖和些。
朱珠靠在我和朱云升中間,不到一刻鐘就發出了沉穩的鼾聲。
我推了推,睡得和豬一樣,還往我懷里蹭了蹭。
真羨慕,能這麼快睡著。
這段時日經歷太多,被抄家,下大獄,逃荒,,被山賊追殺。
腦袋里有弦一直在繃著,讓我難以睡。
估計也就只有朱珠這個沒腦子的能睡著了。
我這麼想的時候,旁邊震了一下,隨后三種呼嚕聲此起彼伏接連響起。
一瞬間我像是路過了鄉下的豬圈。
08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睡得正香時覺到旁邊的熱氣消失,一寒風凍得我一哆嗦。
我睜開眼睛,看到朱珠坐起,使勁兒吸著鼻子。
漆黑的夜里,只有未燃盡的火堆發出一點,映照在朱珠充滿的臉上。
「我聞到味了。」
我翻了個白眼,把干草往邊攏了攏。
朱云升一躍而起:「我也聞到了,真的是味。」
瘋了,都瘋了。
大晚上的怎麼會有。
朱云升了邊睡覺流出的哈喇子,信誓旦旦道:「我以我數十年吃的經驗保證,絕對是。」
這下都睡不著了。
我爹一錘定音說去看看。
朱云升走在前面,不時吸吸鼻子調整方向。
在繞過一個突出的山棱后,一群人正圍著大鍋吃得噴香。
有人拿著手臂那麼長的骨頭撕咬著,發出滿足的喟嘆。
朱云升興地想上前,我一下子拽住他,驚恐道:
「別去。」
他沒聽清,剛想問我。
我趕捂上他的,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他向來嗓門大,要讓他張口,那些人肯定會聽見。
我瘋狂使眼,讓他們回去說。
Advertisement
見我這副神,他們雖不著頭腦,但也聽話地往回走。
等走得遠些,我瞬間力地坐在地上。
朱珠很憾:「朱小珠,你是昏頭了嗎,鍋里有那麼多,要是咱們過去,說不定能分一塊。」
我嗤笑:「樹皮都快啃了,你猜他們能煮什麼。」
朱云升想了想說道:「左不過豬羊之類的,我看骨頭有那麼大。」
他了,在前比畫了一下。
我雙眼發直:「確實是羊,不過是兩腳羊。」
朱珠笑我:「哪有羊是兩個腳的。」
是啊,平日的羊都是四只蹄子,兩腳羊可是災年特有的羊。
富家小姐是不知道這些的。
可我不一樣,我跟著小娘長大,自小聽著講時的故事。
小娘說過,年時也經歷過逃荒。
從老家出發,到了我們那個地界,一家子十四口人,走得只剩下一個。
外公外婆舍不得吃糧食,都留給了孩子們。
本來活下來的還有我姨母。
姨母那時才四歲,小娘說得只剩下個大腦袋,走不路,只能我小娘背著走。
在小娘和人爭搶樹皮時,被人拖去當了兩腳羊。
就像今晚撞見的這樣。
漸漸地,朱珠不笑了,和我一塊打哆嗦。
朱云升和我爹在路邊作嘔。
一時間,周圍事仿佛都凝固起來,要把人拖進深淵一樣。
我爹挨個拍了拍我們的頭,故作輕松。
「怕什麼,爹的格一個頂你們三個,怎麼著也不到你們。」
朱珠噎著:「爹你頭大耳的,看著就不如我們年輕好吃。」
朱云升一大團:「我天天放屁,不好吃,千萬別吃我啊。」
我爹扶額:「唉,怎麼就生了這麼兩個傻子。」
09
此時天已微亮,上都是打的水,冷得發,我們索往前趕路,走起來還暖和些。
我爹那還有珍藏的兩個窩頭,忍痛一人給分了一口。
許是時運不濟的緣故,到午間時下起了小雨。
四周很是荒涼,我們連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小雨落在上,好像穿涼到了心間。
越走越沒力氣,到后來我們是一個拖著一個,踉蹌著前行。
朱云升發現避雨的地方,驚喜地加快腳步。
Advertisement
那石壁剛好凹進去些,形天然的弧形,既遮風又避雨。
我們沒有換洗的裳,都湊近火堆努力想烤干淋的外。
守著火堆我還是冷得發抖,眼皮也睜不。
迷迷糊糊我聽到有人在我的名字。
好像是小娘。
我忍不住想哭。
我八歲時,就走了,這麼多年也不肯到我夢里。
我覺得還是在怪我。
怪我吃了藏著的那口綠豆糕。
小娘從時逃荒過后,就對食有了執念,自賣自進了朱府。
總是怕吃不飽,怕吃飽了這頓又沒有下一頓。
所以在夫人為我爹納小妾時,打敗了一眾婢搶了頭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