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懿騎著馬從街頭疾馳而來,早有宮人在前面開路,特許先行回家探親人。
我從三哥懷里掙扎著想要下地,結果不小心摔在地上,還翻了好大一個跟頭。
就在我倒地的瞬間,我瞧見那個形消瘦了一大圈卻依舊靚麗的子,飛下馬,朝著我狂奔而來,口中急切地呼喊著我的名字:「攸寧!」
我一頭撲進那悉的懷抱,鼻尖一酸,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姐姐!姐姐你終于回來了!姐姐!」
我哭得那一個撕心裂肺,把姐姐也惹得紅了眼眶。
五哥見狀,趕忙出來打圓場:「將士凱旋本是喜事,小妹妹何必哭得這麼傷心呢。」
他剛抱了抱拳,做出要恭喜白昭懿的姿勢,就被姐姐一個白眼給懟得僵在了原地。
姐姐抱起我,大步走進府里,還忍不住打趣:「寧寧吃胖了。」
我摟著的脖子,把臉埋進的肩窩里,眼淚汪汪地說:「那寧寧以后吃點,不然姐姐以后就不抱寧寧了。」
姐姐手了我的后脖頸。
「寧寧敞開了吃。就算以后長得比姐姐高、比姐姐壯,姐姐也抱得你。」
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總管嬤嬤已經趕騰出一間無比富麗堂皇的屋子給姐姐住。
姐姐卻看都不看那些見風使舵的奴才一眼,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把我的東西原封不地擺回來,我只和寧寧住一起。」
姐姐對我寵有加,既像母親那般溫呵護,又像父親一樣給予我依靠。
總是說,我就應該這樣快快樂樂地長大。
後來,等過了許久許久,我細細回味這句話,才突然意識到——又何嘗不該快快樂樂地長大呢?
4
姐姐被封為虎賁將軍這一年的中秋家宴上,坐在父親的下首位置,幾乎能和大哥平起平坐了。
巧的是,我的生辰剛好就在中秋這一天,府上的人都結著我姐姐,便順勢也給我籌備了生辰宴。
五哥心思最為活絡,他第一個把我到跟前,說給我準備了禮。
打開一看,是一雙綴滿了青玉珠子的漂亮錦鞋,我自然滿心歡喜,他把我抱在懷里,親手幫我穿上,讓我試試合不合腳。
怪不得前些日子,我的丫鬟拿了我的一雙鞋出去,原來是給五哥量尺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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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和二哥沒提前準備,都只是臨時把隨佩戴的玉佩送給我——不過這也夠了,他們隨便一塊玉佩,都夠我花銷好些日子了。
三哥準備了一個我向來鐘的山水畫樣式的屏風,到了大哥這里,卻讓我愣住了。
我怎麼都沒想到,他送我的竟然是一把劍。
他雖然是對著我說這番話,可話里話外卻著嘲諷姐姐的意思:「咱們白家世代武將,到了我們這一輩更是了不得。子為將,你也該多學學你姐姐。」
我和姐姐不一樣,因為從小病弱,我只喜歡窩在屋里讀書。
熱衷于練武,我靜,好;好武,我文。
所以我很乖巧地接過大哥的劍,轉就遞給了姐姐。
我笑著轉頭看向大哥:「攸寧沒有這樣的本事,拿不大哥哥的的劍。所以攸寧轉送給昭懿姐姐,也盼著姐姐將來出將相,能念著攸寧的心意。」
父親被我的話逗樂了,出手挨個點了點五個哥哥:「出將相。你們兄弟幾個但凡能占上一樣,也不至于今天讓你們的小妹妹這樣取笑。」
大哥這才反應過來,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他瞪著我,可在看清白昭懿手中之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滿心不解地轉過,只覺肩膀上一沉,隨即就看到了姐姐那張明燦爛的笑臉。
我低頭一看,發現把一件繡著金線、盤著金云的裳,輕輕罩在了我上。
這可是金縷啊。
那是千金難買、唯有賜才能得到的金縷。
「寧寧,這是姐姐給你的生辰賀禮,喜歡嗎?」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這件衫,仔仔細細端詳了許久。
不知怎的,鼻尖突然一陣發酸,我趕把服下來,好生疊起,輕輕地放在了桌前。
「哎,小丫頭——」姐姐過坐榻,一把將我攬進懷里。
問我怎麼剛才還高高興興的,突然就哭了起來。
我心里特別不爭氣,把腦袋埋在懷里,泣個不停。
「姐姐,這可是你拿命換來的呀……」
我真的特別心疼。
哪怕在眾人眼里,是如何的所向披靡、無堅不摧,我還是止不住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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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說,是為自己掙一個未來。
可我心里明白,也是為了我。
既然父親不疼、兄長不,那就由這個姐姐為我撐起一片晴空。
我一直都知道,我心里清楚得很。
5
我十二歲那年,姐姐出征的時間格外久。
那時已經能夠獨自帶兵打仗了,正月里就啟程往西而去。
我一路追著出征的隊伍跑到城門口,月亮高懸在山尖,四周還是漆黑的夜。
我知道姐姐是怕我難過,所以才大半夜出發。
但我實在舍不得,于是躡手躡腳地跟著出門,混在人群里,就想再多看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