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本來都已經出城了,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隊伍折轉了回來。
姐姐從黑暗中出面容,坐在高大的馬上凝視著我,秀眉蹙著,長嘆了一口氣。
我咬了咬,巍巍地將自己親手的一對護耳遞了上去。
「西面苦寒,姐姐戴著吧……」
姐姐接過護耳,順勢一把握住我還沒來得及垂下的手。
的手心總是熱乎乎的。
就像一頭小獅子,又似一只小火爐。
「寧寧,只要戰況允許,我會寫信給你的。」
的眉頭微微松開了一些,可神卻顯得更加憂郁了:「快回去,你這瓷娃娃一樣的子,哪敢在冰天雪地里挨凍。」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我心里明白,想說的是:要是姐姐回不來,誰又能好好照看你的病。
姐姐一扯韁繩,不敢再耽擱。
我攥著掌心殘留的的溫,只能眼淚汪汪地著的背影。
我看著那單薄的影一寸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夜之中。
自古以來,征戰沙場能有幾人平安歸來,這哪里是什麼豪萬丈,分明是無盡的悲。
他們的背后有多個家庭,又有多雙眼睛,都和我一樣,只能眼地盼著。
封將拜相,那是用多的鮮與淚水堆砌而的高臺啊。
也就是在這一年的開春,我結識了當朝太子——李景。
大哥說家里請的西席先生已經教不了我了,要帶我去宮里的善學堂念書。
那里都是些皇親國戚和權臣家的子弟,每天來授課的也是當朝的太傅。
因為我常年被病痛纏,所以特別認生。
可我大哥一進善學堂,就和他悉的幾個王孫公子坐到一起了,本不管我。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李景從大門外大步踏了進來。
他上帶著冬雪青松的香氣,他讓我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早聽說今兒要來一位新學子,沒想到是這麼嫻靜溫婉的一個小姑娘。」他見我聞不得熏香,還親手把博山爐抱了出去。
再回來的時候,帶著一件雪白的大氅,不由分說地就披在了我上。
大氅上繡著盤龍,我心里知道他份尊貴,可當眾人向他行禮,恭敬地稱呼他「太子殿下」的時候,我還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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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我父親只是正二品職,我本沒資格坐在他旁邊。
那幾年,整個皇宮里都在議論,說皇上和皇后在給太子太子妃的人選。
可他全都拒絕了,只說不著急。
我不太懂這些,只知道每天去善學堂的時候,他都會留一件披風,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慢慢地,就有傳言說,他是在等我。
他在等我長大,等我到及笄之年,就要娶我進東宮。
「是要你做他的太子妃,可不是旁的良娣、良媛。」三哥哥在我耳邊嚼舌,我不聽,就把臉埋進書里。
我當時并不懂這些。
只是常聽人說「父母之命、妁之言」,想著婚姻大事,終究是要父親做主的,也不需要我去多考慮。
一直到姐姐西征回來。
6
我曾在家信里跟姐姐提及這些事,大概知曉了況,便問我是怎麼想的。
我懵懵懂懂地搖了搖頭,接著又問:「那太子殿下對你好不好?」
我想起他每日為我準備的披風,還有那些噓寒問暖的關懷,就回答姐姐:「還不錯。」
姐姐的神緩和了一些,可還是帶著幾分怒氣。
那時剛進宮面圣回來,還沒來得及換下上的盔甲。
只見猛地一甩長劍,就徑直朝著南院走去。到了南院,把大哥從大嫂的溫鄉中生生地拽了出來,一腳踹過去,大哥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得呆愣在原地,抓住丫鬟的手臂,只聽姐姐對著大哥大聲呵斥:「大哥,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啊,我在西疆都能聽到靜!」
說著,姐姐把劍柄朝下,橫在了大哥的脖子上,嚇得大嫂發出一聲慘。
大嫂驚慌失措地左看右看,最后跑到我面前,求我去攔住白昭懿。
我輕輕拍了拍大嫂的手,安道:「肯定是大哥做了錯事,才把姐姐氣得這樣。姐姐一向脾氣好,也懂得分寸,嫂嫂別擔心。」
大嫂用一種極其震驚的眼神看著我,然后尖著嗓子反問我:「白昭懿一向脾氣好、懂得分寸?」
我了耳朵,看到白昭懿提著劍轉,狠狠地瞪了大嫂一眼,然后摟著我回了西院。
大哥在我們后不停地罵罵咧咧,我瞧見姐姐的拇指微微撬劍柄,出一指寬的劍鋒,眼看著又要沖回去找大哥算賬,我急忙抱住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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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像只小猴子似的掛在的半邊子上,用糯的聲音對撒:「姐姐,我們回去吧。我親手做了一大桌菜,給你接風洗塵呢,再不回去吃可就涼啦!」
姐姐這才罷休。
到了晚上,大哥跑去父親面前告狀,父親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念起剛領回來的圣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