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是:
等賞花宴過,榴兒立了戶。
我再尋機會替榴兒撮合與侍衛。
只是我沒想到。
在賞花宴上,我竟被國公府家的薛三爺瞧了去。
他仗著酒勁,蹲在后花園的小路堵我。
我是世子爺的妾,自是寧死不能屈的。
他恨我掙扎,便一連甩了我幾記耳,把我打的兩眼冒金星。
他罵我是娼婦,不過是底下人獻給上的玩,竟也敢這般拿喬。
薛三爺是習武的,力氣大得可怕。
我只能眼睜睜看他騎在我的上,撕壞我的服。
我知道經此一事,為了侯府名聲,我怕是活不了。
誰也沒想到,榴兒抓起木重重打在薛三爺頭上。
那一記悶打得薛三爺頭暈眼花
我連忙起將碎遮在上,抓起石頭往他上砸。
隨著薛三爺不斷慘。
不遠是聞訊趕來的眾人。
10
后院偏僻的院子里,一切都是哄哄的。
溫仲欽將大披在我上。
我則跪在角落,兩眼發直。
薛三爺坐在椅子上嗷嗷喚,嚷嚷著奴婢毆打主人親屬的,按律杖六十徒一年。
夫人沒想他竟這般無賴,反咬我這個害者。
是個斯文面的人,一時間不知怎麼為我做主。
溫仲欽的臉黑如鍋底。
他命所有人退下。
我不知道世子爺同薛三爺談了什麼。
總之,薛三爺被請出侯府,沒有人再敢提這件事。
溫仲欽后來同我解釋。
薛三爺以為我是沈宣盛獻給世子爺的瘦馬,是賤籍。
他便是想鉆律法中尚未有主人污賤奴的空子,又仗著自己家世顯赫,可以橫行霸道。
律法如此。
溫仲欽安我說,此事不能鬧大。
我的心涼了半截。
溫仲欽道:「我并非欺怕。只是此事鬧大,你恐怕也活不了。
「你放心,今日之辱,我總要向他討回。」
我知道,溫仲欽向來護短,也好面子。
他沒有嫌我被人侵犯,只命我在院子里好生歇息。
但我得趁他對我最憐惜的時候,為榴兒做點什麼。
我跪到他面前:「爺打算如何置榴兒?」
溫仲欽語氣淡淡:「打傷了薛三爺,我總要給國公府一個代。」
我撲上去抱住他的,哭道:「爺,榴兒也是忠心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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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仲欽道:「我并非那是非不分的主子,只是得罪了國公府,不能留在京城。夫人已免去六十杖責,將流放至嶺南。」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
說到底,榴兒都是為了我。
我想起我娘離京前說的話,說活一輩子,起碼問心無愧。
那我呢?
以后我這般茍且生地活著,還算活著嗎?
我清楚我現在的境。
便是兩位主子從不計較,允許我后半生都躲在小院里。
可我這般,到底了侯府的污點。
如今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子辱后,自我了結,那貞潔烈。若茍且生,那便是一輩子污點了。
我把心一橫,咬牙對溫仲欽道:「爺,榴兒一個弱子,我實在不忍看獨自飄零在異鄉。」
溫仲欽冷笑:「你對旁人總是比對我更用心。」
我道:「爺,我這一生總在迫自己識時務,學聰明些。
「有時候,為了變聰明,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摒棄自己的初衷。
「我已經丟了我娘,現在再拋棄榴兒,我真不知如何過下去。
「您和夫人都待我極好,可那事畢竟已經發生了。
「您與其將我關在院子里了此殘生,倒不如放我與榴兒作伴。您放心,我是個知趣的人……」
溫仲欽冷冷地打斷我:「錦兒,你我相這麼些年,難道我從未過你的心?」
我沉默地沖他磕頭。
溫仲欽面一沉,拂袖而去。
11
我被關在后院幾個月。
等初夏時節,夫人才命人將我和榴兒一起送上一輛馬車。
我們一路出了京城。
長亭外。
我沒想到,竟是沈宣盛親自送我離開。
沈宣盛看我恨鐵不鋼:「我以為憑你的本事,能做侯府后院最寵的人。」
我溫婉地沖沈宣盛福了福:「錦兒有負大人期。」
沈宣盛氣得差點沒對我翻白眼。
他沉默了一會兒,送給我房契和鋪子。
他說:「罷了,你到底跟了我幾年,我并非刻薄寡恩之人。
「離開京城后,你可清楚什麼該說什麼永遠爛在肚子里。」
我咬:「奴都曉得。」
沈宣盛離開后,趕車的侍衛丟給我一個木盒。
他說:「這是世子爺賞你的禮,你在路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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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回馬車,榴兒問我世子爺送了我什麼。
我打開木盒,卻見里邊放著一鮮淋漓的東西。
榴兒在深宅哪里見過男人那東西,嚇得差點沒暈過去。
我卻忍不住笑了。
我就說,侯府這兩位主子待下是極好的。
12
侯府的人快馬加鞭,將我與榴兒一路送至嶺南。
嶺南離京城最遠,自古是員的流放之地。
只要溫仲欽對外宣稱我服毒自盡,博一個烈的名頭。
世上便再無一個名似錦的侯門妾了。
侯府的人將我安頓在溫仲欽給我置辦的小院,便離開了。
榴兒不敢置信,卻也對新生活躍躍試:「錦姨娘,世子待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