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已備好晚膳,問何時前往。
「意兒,京城有許多江南沒有的吃食,我特意吩咐小廚房多備了些,你可得都嘗嘗。」
卿卿握住我的手,又沖著周崇輕輕點頭,然后帶我走出了小院。
我乖順跟在后。
但余掃過周崇,他此刻也正盯著我瞧,眼底難以掩飾的算計,有那麼一刻被我捕捉到。
我想,如果周崇對我有算計,那只能是為了銀子。
沈家富可敵國。
我作為家主,銀子于我而言便如沙礫,要多有多。
坦白說,在某種程度上,我掌握住了大周的經濟命脈。
而如今帝王病重,諸皇子皆蠢蠢,看似風平浪靜的京城,早就是人人自危了。
站錯隊,丟的可就是全族命。
周崇,應當也有問鼎皇位之心。
而我猜得并沒有錯——
晚膳間,周崇一副細心妥帖模樣,全然不顧皇子至尊,親自給卿卿布菜。
但阿姐自挑剔,家中不知換了多廚子,也只能勉強讓多吃幾口。
許多食,更是連都不愿意。
如今,眼前這人倒是胃口極好。
或許是到了我打量的目,卿卿放下筷子,笑容溫。
「許是因為有了子,從前諸多挑剔,如今倒是什麼都能吃了。」
說罷,手著并不明顯的小腹。
「這孩子乖巧,知道娘親弱,便想讓我多吃些東西吧。」
這番解釋頗為合合理。
我不聲點頭,佯裝一副了然模樣,然后繼續用著晚膳。
但沒過多久,一個婢跑了過來。
眉梢上帶著難掩的急切,跑到周崇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周崇立刻就站了起來,轉看向阿姐。
「若兒子不爽,剛又暈厥了,我過去瞧瞧,晚一些再去看你。」
說罷,周崇大步轉離開。
剛才還滿臉笑容的阿姐,眉眼間染上了一抹憂愁。
「若兒是誰?」
我心里其實已經有了些猜測。
周崇是王爺,還是當朝的七皇子,本就份貴重,娶了一介商為王妃,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而最是無帝王家。
縱然深,可后院里總也會有幾個姬妾。
嘆了口氣,笑容勉強。
「如今陛下病重,各皇子心懷鬼胎,誰不想爭一爭那皇位?就連咱們王爺,也是了心思的。可惜我已被逐出家族,不像林若,阿爹是戶部尚書,掌管財政。所以縱然王爺我,可也免不得對林若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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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自顧自低下頭,連著聲音都帶著似有若無的哭腔。
「到底是我無用了。」
我看著,這個同我阿姐面容一模一樣的人。
如果當真是我阿姐。
按照我沈家世世代代護短的子,拿出萬貫家財幫助周崇爭奪皇位,甚至出錢替他招兵買馬,對我而言也都是易事,只要他能對我阿姐好。
可惜,這些都是算計。
我忽然就明白了。
有孕之事,為何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到江南。
為沈家家主的我,為了整個家族,就必須瞻前顧后,謹慎做出每一個選擇。
所以,他們必須得找個借口讓我來京城。
我只有見到阿姐委屈了。
那麼,我才會心甘愿掏錢,幫助周崇招兵買馬,助他登上帝位。
倘若沒有沈家詛咒的話,這確實是天無的一場算計。
我又仔仔細細瞧了瞧面前的人。
阿姐的容貌,我一日未曾忘卻,而眼前這個人,的確生得跟我阿姐生得別無二致。
就連細微的斑點小痣,也都一模一樣。
有一瞬間,我會覺得這張芙蓉面,或許就是我阿姐的。
但我不敢再繼續往下深想。
我怕,很怕。
我緩了緩,順著的話接下去:「放眼整個天下,若是比錢財,誰能夠有我沈家富有?」
聽著我的話,抬眸,出一副善解人意模樣。
「我到底違反了族規,是沒有資格再讓你幫我的。」
我輕輕搖頭:「你是我阿姐,我定然不會看你委屈的,不過就是些銀子,我沈枳意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了。」
說罷,我低頭把玩了一下袖口里的印章,還故意出了半個角。
那是能夠調我沈家名下所有銀錢鋪子的印章。
瞧見了。
眼里激,但卻藏得極好。
03
夜晚,我回到了海棠院。
伺候我的丫鬟有兩個。
一個紅袖,一個綠腰。
紅袖機靈,綠腰嫵。
但我只讓紅袖伺候。
小丫頭年紀輕,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伺候我洗漱完,我便賞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捧著玉連連道謝,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至于綠腰,眼里含了些許羨慕,便也忍不住上前替我倒了杯茶水。
見狀,我賞了塊金子。
雖然沒有羊脂玉值錢,可對于們而言,金子也足夠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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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見我出手太過于闊綽。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就紛紛都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跟抹了餞似的。
見目的達,我這才緩緩開口:「我到底不能在京城長住,阿姐子弱,深宅大院最容易被人欺負了。不知你們能否告訴我,這幾年來,阿姐過得如何呢?」
紅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