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養病,我的院子是最清靜的,也最偏僻。
靠著旁邊的圍墻,加之又爬得太高,拿著手里那束海棠花,正思考著該如何下來時。
墻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笑。
本就有些張,有些被嚇到,所以說不至于跌下去,可手里的海棠花,到底沒拿穩。
最后,那束本該放到阿姐房間里的海棠花,落在了那人手里。
這些年,我倒是見過不俊男子。
可大多染著世俗氣息,過于鮮活,唯有墻下那人,一白袍飄逸,像是天上仙人。
人是有劣的。
越是不染凡塵,就越想沾染分毫。
那一刻,我臉頰有些不爭氣地犯了紅。
到底是見識不足。
可我剛開口說些什麼時,院子外傳來靜,被我支走的丫鬟回來了。
唯恐被叔叔伯伯發現,又得絮絮叨叨好些時日。
我只得趕掙扎爬下來。
驚鴻一瞥,本該轉就忘懷,也不知為何,至今還會記得。
再相見,卻未曾想到過會是如今這般況。
思緒逐漸回籠。
我看著面前的裴忌,對方此刻也正看著我,眼中一片從容,仿佛已然知曉了一切。
半晌,他沖我微微點頭,語氣嫻得像是個老朋友。
「好久不見。」
我本就有所圖謀,自不會矜持,言語間還帶著似有若無的撥。
「的確是好久不見,我的那束海棠花,你可至今還未還給我呢。」
許是聽出我言語中的揶揄,裴忌角弧度微微勾起。
雖不明顯,但到底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這讓我很滿意。
他未曾立刻應答,而是轉走進小屋。
我跟在他后。
小屋的布局很是雅致,一方木桌,我倆對立而坐。
他親手替我倒了一杯茶。
推至我面前,緩緩開口。
「如今還還不了,得再過些時日,可好?」
本就是打趣。
一束鮮活的海棠花,被我從枝頭摘下,就算細心養著,也會逐漸走向枯萎。
更別提距今已有一年有余。
怕是那支海棠花,早已為了花泥吧。
可他既然給我遞了話頭,便是有了來日再相見的理由,我自然不會拒絕。
「行啊,那我可等著我的花呢。」
裴忌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我倒還沒忘記此行的目的。
遂自報家門:「蕭王妃是我阿姐,我是江南沈家的家主,沈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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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裴忌抬眸看了我一眼。
「裴忌。」
「你就是國師?」
我故作驚呼,用帕子捂著,做出一副慌模樣。
裴忌依舊還是那副冷冷清清模樣。
「你既然能尋到這里來,自是知道我是誰的,不必如此。」
很顯然,裴忌并不是個會看人眼的人。
見他把話說得過于明白,我也省了那些彎彎繞繞,直接切正題。
「我聽聞,你跟我阿姐有私?」
說話間,我有仔細觀察裴忌的神,剛才還分外從容的人,此刻眼里染上了一抹異樣。
安嬤嬤果然沒有騙我。
半晌,裴忌才開口回應:「曾經,是摯友。」
「為何是曾經?」
面對我的追問,裴忌這次并沒有再回我的話,而是扭頭看了一眼花圃。
他不愿回答,我自然也沒法迫。
不過,但我依舊能看出來,他對我沒有敵意,甚至還有些許縱容。
或許,是看在阿姐的面子上。
但他眼神中所流出的異樣,顯然知道其中,可他不愿意告訴我。
為什麼呢?
我心中思緒萬千,像是一團麻似的,卻怎麼也抓不住最關鍵的一部分。
阿姐,如今又到底在哪?
又或者說,還活著嗎?
心中思緒萬千,心口莫名刺痛。
我子微微蜷。
心口那悉的刺痛漸漸加重,我有些難以息,扶著桌邊大口大口著氣。
「你怎麼了?」
許是發覺了我的異樣,裴忌微蹙著眉,起朝我走來。
我搖搖頭,艱難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白瓷瓶。
裴忌接過瓷瓶,從里面倒出了一粒藥丸,塞進我里,又替我喂了杯茶水。
吃了藥,那劇痛才漸漸緩解。
我臉此刻應當是不好看的。
「打娘胎里帶來的病,這些年看了不郎中,但都無濟于事。」
聽著我的話,裴忌那清冷的面龐上,才終于多了一異樣。
「放心,會治好的。」
對此,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沒出阿姐這件事,我應當就要聽從長輩吩咐定親,然后準備為沈家開枝散葉。
而我這子,一旦有孕,生下孩子的那一日,便會是我的死期。
阿姐曾因為這件事抹了太多次眼淚,可也沒有辦法。
我們從小錦玉食,無論天南海北何種奇珍異寶,只要開口,就一定能夠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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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自得意,無人不偏寵。
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姓沈。
家族供養了我,我也得到了諸多好,自然說不出冠冕堂皇的話,推卸我的責任。
早已接的事實,沒什麼可傷懷的。
我甚至還能和裴忌打趣兩句。
「聽聞國師是玄門弟子,堪比天上仙人,一有起死回生之效,尤其那心頭,加藥里,無論什麼疑難雜癥,頃刻間都能消失,不知是否是真的?」
裴忌先是點了點頭,而后又搖頭。
「是能藥,但你的心疾,我的心頭卻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