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睡,一旁伺候的婢也被我打發走。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緩緩站起,朝著房環視一周。
坦白說,和我阿姐的喜好有著很大不同。
阿姐喜各種玉石,所以房間里的陳設,并不會有太多瓷。
鐘的也淡雅,不像如今房里的床幔,大紅瑰麗嫵。
我收回眼神,開始在房間里尋找起來。
先前這個房間已經來過多回,總是借著各種由頭有所,這一次翻翻找找,大多是那些平日里不能的角落。
人只要有,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翻找許久,直到在梳妝臺上的一個盒子里,發現了暗層。
打開,里面放了個白瓷瓶。
瓷瓶里的藥膏,已經快要見底,我弄了一點抹在手上,膏帶著陣陣異香,瞧不出是什麼。
所以我又多挖了些出來,放進我隨帶的瓶子里。
不僅如此,瓶子下方還了一張信紙。
紙上并沒有紙,只有一個圖紋。
世家大族,都有家族徽記,就連我沈家,也自有家族圖紋。
但前些日子我已經派人查了宋國公府。
這個圖紋,和宋家沒有關系。
可偏又被放在暗層里,可見東西貴重。
我不能將它拿走,但好在我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仔細盯著瞧了好些眼,才將東西重新放回去。
接著,我便離開了的房間,然后回到了海棠小院。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圖紋臨摹下來。
15
為了以防萬一。
花燈節那晚,我借口外出游玩,然后帶著這兩樣東西去找了我京城里的親信。
「給我查一查這是什麼藥,還有這圖紋,代表著什麼。」
親信點了點頭,將兩件東西都妥收好。
只說明日便能查出那藥來。
我點頭應下,和他約定好了時間,然后便走出了首飾鋪,任誰也瞧不出異樣。
京城里的花燈節,倒是格外熱鬧。
為了湊趣,我出來時隨手買了盞海棠花燈。
順著人群往前走,整個街道都格外亮堂,兩側掛著一盞盞花燈,市集中心還有著各種玩樂的地方。
我本無意去湊這個熱鬧。
只是我沒想到,我會遇見裴忌。
他依舊穿著那白袍,隔著人群看向我,倒是了初見時的清冷,像個人了。
我勾了勾角,看他一步步走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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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大人也有完不了的心愿嗎?」
花燈節的最后,是放一盞花燈,許一個愿。
大多數人的一生都太苦。
需要寄托。
所以總許愿,祈求上天憐憫,這日子才能好過些。
從前我是萬萬不信的。
想要的東西,就得靠自己去爭取搶。
但如今許是心境不同了。
我也想放一盞花燈,求一求老天爺,讓我早日找到阿姐。
聞言,裴忌垂下眸,似在自嘲。
「我到底是人,為人就有,就會有想得到的東西,我沒你想的那般出塵。」
「正好,我也沒覺得你是仙人。」
聽著我的話,裴忌眼角染上了淡淡笑意,目又落在我手里的海棠花燈上。
「那一起放一盞花燈?」
我點頭,說了聲好。
接著并肩而行。
但他到底名聲在外,國師的份足以讓眾人對他無有不敬。
想要在這般熱鬧場合玩得愉快,就得遮掩些。
所以我給他買了個狐貍面,戴上的那一刻,向來清冷出塵的裴忌,倒像是只狐貍。
莫名的,有點人。
只是如今場合不對,時間也不對。
我沒法生出多余的旖旎心思。
再往前走,就走到了河邊,已經有許多人開始在放河燈了。
裴忌買了兩盞,又將筆遞給我。
「寫下心愿吧。」
我點頭,心愿也只有那一個,寫完后我就和裴忌一同將河燈放進了河里。
我問他寫了什麼。
他沒說,只目溫地盯著那盞燈。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看我,只說了一句:「人有七六,我亦不能免俗。」
說話間,不遠有人開始在放煙花。
漫天煙花齊綻,他垂眸看我,眉眼染上些許暖意,可偏偏戴了狐貍面,像是永遠也及不到的神明。
我別開眼,不再看他。
裴忌也收回了視線,然后從袖子里拿出了一支海棠花簪。
「欠你的海棠,如今還你。」
我手接過那支簪子,應當是親手雕刻,玉簪通冰涼,握在手里很是舒服。
沒有人不喜歡用心的禮。
我亦不能免俗。
或許是此刻氛圍極好,我將那枚簪子又遞給了他。
「那就替我親手戴上吧。」
他點頭,拿著簪子微微俯,然后將它在我的發際上。
我沖他笑,問他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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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尖微紅,抿著輕嗯一聲,然后狼狽別開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無人說話,氣氛又變得詭異起來。
良久,他開口:「沈枳意,你會一直留在京城嗎?」
他聲音一貫清冷,可不知是否我的錯覺,我竟然聽出了一張。
自然,我也沒有半分猶豫。
就沖他搖了搖頭,然后輕笑出聲:「你忘了,我是家主,我有我的責任。」
江南,才是我的歸宿。
本著禮尚往來,我又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那你呢?要當一輩子的國師,永遠留在京城里嗎?」
他沉默一瞬,而后點頭。
「是,這是我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