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坐了三四桌子,眾人好久不見互相聊天。
陸珩禮坐在溫舟山旁,目卻向不遠的梅園看。
等到將茶上來,茶香彌漫,聽著這窗外水聲,好不愜意。
忽然有人道:“怎麼不見宜棠那丫頭。”
“是啊,那丫頭呢。”
溫舟山笑呵呵說道:“那丫頭前幾日病著,這幾日好些了,我讓人去。”
便看向旁的他,“長輩都想見見小棠,你去看看方不方便過來,正好也是個機會。”
溫舟序喝完一口茶,眉淺淺,“是啊,他們就想要將小棠當兒媳婦,這群不識貨的老家伙。”
陸珩禮握著茶杯的手一頓,漆黑溫潤的眸子向門口去,“小舅,舅媽來了。”
溫舟序下一刻看到妻子就站在門口,池玉姝瞬間直接過來拽著他的耳朵,“溫舟序你什麼時候轉行當婆了。”
“疼,老婆。”溫舟序眼睛鼻子到一起,“好疼的,你謀親夫。”
池玉姝神愉悅,柳葉眉彎彎,直接將他的耳朵拽起,“那要不我把罪名坐實。”
溫舟序不說話了,這小子剛才看見也不提醒他。
他氣憤地瞪了一眼陸珩禮,沒想到自己的大外甥毫把他不放在眼里。
兩人只差六七歲。
這家伙平時不自己舅舅,今日卻了,果然挖陷阱給自己。
溫舟山不一笑,便向門口的人招招手,“小棠過來坐。”
門口有一裊裊而立的倩影,一淡綠的旗袍,口開襟采用雙排的珍珠扣子,下發尾兩朵淡紅海棠花在下晃。
等逆著線走進來,眾人才發現來人眉眼似秋水,懷里抱著琵琶。
阮宜棠淺淺向眾人行了一禮,與他的目相撞又很快撤去。
他過迷蒙的茶汽去看,黛眉似春山,盈盈而盡是春波,像一支打了水珠的海棠花。
清泠的聲音墜地,眾人猶聽天籟之聲。
阮宜棠眉眼帶笑,緩緩開口,“宜棠見過各位叔叔伯伯。”
說完之后便坐在溫舟山旁邊,也是陸珩禮的對面。
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上,若有若無地靠近。
溫舟序有些不好意思,“小棠,小叔叔剛才說的話你不生氣吧!”
阮宜棠低頭一笑,“小叔叔是嫌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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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你冤枉小叔叔了。”溫舟序尷尬一笑,“阿禮你說呢。”
陸珩禮只是淡淡喝茶,連個目也沒給他。
溫舟山無奈嘆口氣,“舟序你啊…”
開席了,老太太傳話過來就不來了。
便開始依次開始上菜,先是開胃的小菜,然后是主菜。
第一道主菜是“棠之語”,今天的主廚開始說道:“時下用海棠做造型,最中間花蕊是白糯米,花瓣采用蓮藕,澆上蜂可食用。”
“不過各位可有詩應景。”
溫家每年每到祭祖之時,會開展一些家族活,比如這題詩會,也是從老一輩子傳下來,促進家族之間親人的誼。
若是帶旁的眷過來,也有以詩會佳人之意。
便有一人道:“玉棠脂半月秋,殘紅泥藕作白花。”
溫舟山不由得點頭,“很是應景,就是覺得還差些詩意。”
主廚微微一笑,向溫舟山旁一人行一禮,“表爺也試試。”
陸珩禮放下茶杯,窗外的線落在他的上,淺淺晃著半分水。
他坐在主位上,眉眼輕抬,“棠凝脂紅落春山,應是醉笑人骨。”
溫舟序默默和妻子相看一眼,悶著笑意,“我覺得應景,不如讓小棠給長輩們彈一曲,佳人麼,這里也有。”
阮宜棠一下未語含,沒想到扯到了自己上。
剛抬眸便看見他的目看了過來,墨眸像是暈染幾分水墨,悄悄化開。
“你愿意就彈,若是不舒服,長輩們也不會介意。”
第21章 打翻茶水
四周的線輕輕落在那張溫婉明tຊ的臉上,微微一愣,向來都不會拒絕長輩的要求。
幾個長輩也看了過來,很快恢復緒,盈盈一笑,“無事,宜棠獻丑了。”
仆人拿來紅木凳子放在餐廳中間,抱著琵琶走過去坐下。
窗外像是要下雨的征兆,湖邊浮起一片淡青的雨霧,籠罩著遠的青山。
阮宜棠屏住呼吸,細指放在琴弦上開始彈奏。
江南子特有的腔調,語調中慵懶隨意,流著淡淡的春水。
“江南一支春,人畫眉梢,若為請君故,留住花濃,折枝弄春語………”
溫舟序不嘀咕一下,“這曲兒我怎麼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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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玉姝正喝著茶,用錦帕,“你聽過就怪了,這是小棠喜歡的一個博主寫的詞,不釋手親自譜的曲兒。”
又有一個長輩便說道:“這曲兒講什麼?”
“這我倒不知道。”池玉姝搖搖頭,一向不讀書,更喜歡的是看一些靈異的書。
“這首曲兒講的是一對青梅竹馬的人相的婚后故事,男主到主家鄉遇到主,兩人慢慢相,最后一切卻是主的幻想,其實男主早已死了。”
男人和淺淡的嗓音悠然敘述,溫和朗潤的視線落在阮宜棠上似有似無。
掩飾住心的悸,沒想到他知道這首詞。
是的,和詞里的主又有什麼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