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到 20 歲就生下了我。
生父聽說是個兒，撒就跑，再也沒有回來。
我媽在村里過不下去，經人介紹帶著我嫁給了 300 公里外的老男人羅大陸。
羅大陸比我媽大 22 歲，獨自帶著兒子石頭生活
5 歲那年，我媽扔下我跟人跑了。
說：「羅大陸是個好人，你跟著他比跟著我和黃強。」
1
我媽跑了，我剛哭兩聲，石頭就竄了出來。
「哭啥，跑了沒人打你了，不好嗎？」
羅大陸長年住在工地上，我媽在家帶我和石頭。
石頭比我大兩歲，不準我他哥，對他不聞不問。
我羨慕石頭，因為我媽心不好就對我又打又罵。
問題是除了坐在麻將桌上就沒有心好的時候。
我媽恨我不是個男孩。
「要是個兒子，你爸怎麼會扔下我不管？」
心里還惦記著我親爸，天天叨叨他長得帥，不像羅大陸又老又丑。
石頭端出兩碗泡面，「過來吃。」
我抹了把臉，擤擤鼻涕，準備開吃。
他嫌棄地擰了把巾給我完臉又手。
我忽然覺得其實我媽不在還好的。
我媽在的時候也不做飯。
在麻將館里吃，家里買了方便面讓我和石頭吃。
方便面都吃完那天，我和石頭才想清楚一件事兒。
我媽不是人走了，把羅大陸掙的錢也全部卷走了。
隔壁王大嬸只要跟王大伯吵架，就會罵：「你有屁用？你啷個不學學羅大陸，在工地上做大工，好會找錢。」
王大伯梗著脖子回，「你啷個不看看他老婆好年輕漂亮呢？」
我媽聽到了很自豪。
「哼，要是不會找錢，我憑啥跟著他？又老又丑。」
我們住在城鄉結合部，村頭已經和城里連著了。
糟糟的，大人們平時都囑咐我們別上村頭去。
石頭鼓起勇氣去村頭打電話給羅大陸。
羅大陸趕回來問了我一句。
「妞妞，你媽走的時候留啥話了沒？」
我很害怕，直往后躲。
以前我媽不準我他爸，也不準我跟他親近。
石頭拽著我，「躲啥躲？」
我掙不過，哭喊著說：「說你是個好人。」
羅大陸苦笑一聲，「呸」地把煙頭吐在地上。
「讓我跟著你，說比跟著和黃強。」
Advertisement
羅大陸蹲在地上尋思半天，憋出了一句，「黃那個混蛋玩意兒，又懶又好賭，跟著他能有好？」
工地上很忙，羅大陸隔天就帶著我和石頭去了城里。
他在離工地不遠的地方租了房。
石頭很憂慮，「你哪來的錢？」
羅大陸從破了好幾個的工裝里掏出一把票子。
「小孩兒別管這些，趕明兒上學去。」
石頭在村里也上學，就是沒人管他，上得有一天沒一天。
到城里上學出問題了，他沒有戶口，進不了學校。
羅大陸蹲在墻角煙，煙頭扔了一地。
我看著石頭，不知怎的，心里居然覺松了口氣，原來兒子也會被人扔掉。
羅大陸以前的工友和朋友同居，生了孩子。
那倆人說有了孩子后都沒出去溜過彎兒了，讓羅大陸幫著看看。
兩人一去就沒有回來，孩子得哇哇哭，連都沒有。
羅大陸沒有辦法，只好帶著石頭回家了。
幾天后，羅大陸又帶著石頭和我回了村里。
派出所的張民警著我和石頭的腦袋，「趁著這次人口普查，把倆孩子的戶口都上了吧。」
搞半天，我也是黑戶。
我媽和羅大陸也沒領證兒，以前也沒給我上過戶口。
上戶口得取名字。
石頭表示他早就想好了，羅大川。
他還給我取了個，羅大娟。
羅大陸強烈反對，「不行，那你倆不跟我同輩兒了？」
戶口上顯示，羅大陸是戶主，是父親。
他行使了取名權。
石頭羅團結。
張民警說這個名字好，「葉葉皆團結，枝枝爭上游。」
「妞妞，你羅上游，好不好？」
羅上游比羅大娟強太多，我立馬點頭同意了。
張民警把我們送出派出所。
他拉著我和石頭的手囑咐，
「孩子，你們爸爸不容易。咱們一定要團結友，力爭上游，把日子過好。」
2
回家后，羅團結嚴肅地對我說：「羅上游，從此以后，你我哥，我照顧你。」
羅團結說到做到，七歲多的他擔起了責任。
爸爸在工地上忙活，羅團結在家忙活。
上完學后回家做飯。
羅團結做的飯味道不錯，但是素。
爸爸很不滿，「這伙食不行，你和妹妹都在長，得吃。」
哥哥說：「舉手表決，誰贏了聽誰的。」
Advertisement
三個人，二比一，我和羅團結贏了。
只有我倆在家的時候，哥哥就把大半菜都給我，自己刨白飯。
「上游，等爸結婚了，咱再多買吃。」
自從上次張民警說，本來羅大陸已經快結婚了，結果撿了羅團結以后，姑娘不愿意，婚事就黃了。
羅團結有了心病，一心想攢錢替羅大陸娶個媳婦兒。
羅大陸知道了羅團結的心思，笑著罵：「扯淡。」
這事兒確實不太容易，直到我上了小學，爸爸這媳婦兒還沒娶著。
介紹人聽說他帶著倆孩子，在城里連個房都沒有，就沒人愿意接這個活了。
我上小學第一天被人嘲笑了。
9 月天氣還熱，班上的同學都穿著漂亮的小花子，只有我，穿著男生們穿的運衫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