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團結掰開我的手，「上游，放手，哥出去給你買東西。」
黑燈瞎火的，羅團結是給我買回了衛生巾。
他還不忘揶揄我，「這麼怕死，你還敢下河？」
我立刻又哭起來。
「團結，別招了。唉，沒媽的娃遭罪。」
羅大陸在外屋嘆氣。
羅團結悶不做聲地出去了。
我過敏了，又又疼。
這事兒也不好意思和人說，我憋了好幾天。
在學校和同學流，突然發現，「上游，你這個不對呀。」
「青鳥牌兒，你這是青烏牌兒吖。」
羅團結買到了假冒偽劣產品。
他氣急，把一大包全扔進了垃圾堆。
羅團結領著我去超市買了最貴的衛生巾。
他在家電區轉悠半天，買了個容量不大的洗機。
「哥，咱家的洗機沒壞呀。」
洗機裝好以后，羅團結宣布，「這臺小的給上游用。」
爸覺得這個安排很合理。
羅團結滿 14 歲，我把他拉到游樂場。
他不肯進去，「有啥好玩兒的，這麼貴!」
我掏出票，「哥，我買票了，不能退。」
為了對得起 158 塊的票價，羅團結終于放開玩兒了一回。
結果我發現，他是王者，我是青銅。
過山車，海盜船，羅團結全不在話下。
我嚇得臉青面黑，吐得七葷八素。
但是，第一次聽到羅團結得那麼響亮，笑得那麼開心。
值了。
6
回家的時候，順便去拿了我提前訂好的蛋糕。
蛋糕上寫著「葉葉皆團結，枝枝爭上游。祝羅團結天天快樂！」
老板說字太多，我還加了錢。
我點燃蠟燭，和爸爸一起唱生日歌。
為了唱好這歌，羅大陸提前練習了好幾天。
羅富貴也很捧場，圍著蛋糕跑來跑去。
羅團結突然捂著臉哭了。
我懵了，羅團結很哭。
「過啥生日？要不是我，爸早就家了，上游的媽媽可能也不會跑。」
我抱住羅團結，「本來就不喜歡我，跟你沒關系。」
「哥，你到底咋想的？要還在，天天打我。打雷閃電都不讓我進屋，我怕得要死。」
「要是沒你和爸爸我可怎麼辦啊？」
我是真的害怕，眼淚鼻涕一把一把往外淌。
羅團結忍不住了，擰了把巾給我。
羅大陸也抹了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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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起來丟人。其實我找不著媳婦兒這事兒跟你們沒關系。」
「年輕的時候家里窮，我媽又有病，好不容易說到一個。」
「彩禮也給了，結果那姑娘跑來跪著求我，說是有對象。這種事哪能勉強？后來那倆人一塊兒跑了。」
「我媽去世以后，我年紀大了，長得又丑，不討人喜歡。」
「后頭那姑娘說是因為我撿了孩子要退婚，其實人家就是沒看上我。」
我和我爸憂郁起來就沒羅團結啥事兒了。
他管了我又得心爸，好不容易安好了。
「吃蛋糕，快點兒。羅富貴都等不及了。」
羅富貴喜歡吃油，吧嗒吧嗒整了兩盤。
羅團結吃著蛋糕突然想起來，「爸，那姑娘家里把彩禮退給你了嗎？」
「管那事兒干啥？」羅大陸不正面回答。
羅團結后來老問我。
「上游，咱爸丑嗎？我覺著他好看的呀。」
「不丑！」我斬釘截鐵，「爸爸最帥。」
羅大陸眉開眼笑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
和諧的日子過得飛快。
我也上了一中。
家里有羅富貴，我和羅團結都沒有住讀。
羅富貴逮耗子的本事見長。
它喜歡蹲在下水道口子上等耗子上來，一盯一個準。
這天它破天荒沒有含著戰果回來。
「富貴兒，今天沒抓著？」
我嘲笑它，它咬著我的腳往外拽。
羅富貴撿了一只貓。
瘦骨嶙峋，后面兩條拖在地上。
我抱著貓去了寵醫院。
醫生說它應該是被打了，髖關節錯位了。
他嘆口氣，「要不是你撿著了，它只有死路一條。」
醫生是個好人，他說這是流浪貓，只收了本價。
我抱著貓回家，路上就想好了名字。
羅歡喜。
羅歡喜恢復得很快，連醫生都嘆它的生命力旺盛。
「那當然，進了咱家門，都得吃嘛嘛香，倍兒棒。」
羅團結總結。
「現在咱家貓狗雙全，富貴歡喜，越來越好。」
他沒有說錯，日子真的越來越好。
羅團結的績好到什麼程度呢？
中考免考，一中為了搶他，甚至免了他的學費。
好多人羨慕我爸。
「祖上燒高香了，兒子這麼厲害。」
他難得的沒有謙虛，嘿嘿笑著得瑟，「我兒的績也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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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的工地離得有點兒遠，我們也長大了，我爸隔段時間才回來一趟。
放學回家，隔壁大嬸等在門口。
「上游，快去醫院，你爸出事兒了。」
7
我氣吁吁趕到醫院。
羅大陸的左腳上著夾板，掛得老高。
羅團結坐在床邊，正在數落他。
「安全第一，你看看你。」
羅大陸賠著笑臉，「我沒事兒，真的，團結。」
「碎骨折，還沒事兒？運氣還算好，醫生說可以不用手，保守治療。」
「那我啥時候可以出院，回工地？」羅大陸急切地問。
「好好呆著吧，大概一個月后能出院。出院了回家養著，回工地？兩年后吧，估計能行。」
羅大陸急了，「那哪兒行？那家里咋辦？」
我沖上去安他，「爸，家里不還有我和我哥嗎？」
這安了好像等于沒安。
但我爸覺著被安了。
「唉，還得是上游懂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