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團結翻了個白眼,從書包里掏了一張存單出來。
我和羅大陸頭挨頭數了兩遍零。
180000?
我倆大眼瞪小眼,我又看了人民幣大寫,確實是 18 萬。
「團結,這錢是哪兒來的?」羅大陸非常嚴肅。
羅團結輕輕說:「攢的,你這些年掙的。」
我和羅大陸都是一臉震驚。
「爸,你這麼厲害?」
他茫然得連吊著的都在,「不知道哇。」
羅團結把存單收起來,「原來想著給你娶媳婦兒,后來我打算攢個首付。」
「現在——」
他笑,「你放心養著吧,咱家人不著。」
不但攢了錢,羅團結還給全家人買了保險。
「哥,你也太牛了吧?」
我回家一定得告訴羅富貴和羅歡喜,咱家是真富貴呀。
「羅師傅——」
病房門口站著個中年人,局促不安地著手。
羅大陸連忙努力坐正了,笑著問:「小李,你咋來了?」
「上游,快讓李阿姨過來坐。」
我和羅團結對視一眼,有況。
羅大陸平時可沒這麼文雅,李阿姨?
房東比李阿姨年輕得多,他每次都是「團結,快讓嬸子坐。」
把房東氣得直翻白眼。
李阿姨過來了也不肯坐,一個勁兒道歉。
原來也在工地上干活。
今天推了一車磚,摞得太高。
一下沒掌住,車歪了,磚垮了。
羅大陸推了一把,一車磚全砸在他腳上了。
「我以后每天下班了過來照顧你。」李阿姨說。
「不用,不用。」羅大陸慌得直擺手。
李阿姨很倔強,「白天請護工,晚上我來。」
我們都表示反對。
李阿姨流下了眼淚。
「羅師傅,我本來該賠錢給你,可是我現在真沒錢。」
「要是再不讓我干活,我怎麼還你這人?」
我爸漲紅了臉,「小李,我,我沒想讓你賠錢。」
「老板付了住院費的,你放心。」
李阿姨依然堅持,最后我們妥協了。
回家的路上,我問:「哥,你這麼多年一直把存單揣書包里呀?」
羅團結笑,「怎麼可能?聽說爸在醫院,怕他得花錢哪。」
他的心思還在李阿姨上。
「上游,你說,咱爸和李阿姨是不是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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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他,潑了盆冷水。
「要是跟阿霞一樣咋辦?」
8
李阿姨和阿霞不一樣。
羅團結第二天就去打聽得清清楚楚。
李阿姨李曉慧,是個苦命人。
結過婚,沒孩子。
離婚的時候,前夫說創業失敗欠了幾十萬,屬于夫妻共同債務。
稀里糊涂地背上了十幾萬債。
為了還債,才到工地上干活。
「工地上的活,一個人可不容易。」
羅團結學著羅大陸的樣子嘆。
「上游,我覺著這回咱爸有戲。」
一個月后,我爸出院了。
傷筋骨 100 天,回家還得修養,慢慢恢復。
醫生囑咐,「千萬不能干重活,要是沒養好以后就麻煩了。」
李阿姨基本上每天都來,和我爸的突飛猛進。
羅團結冷不丁地問:「阿姨,你覺著我爸丑嗎?」
李阿姨很茫然,「丑?誰丑?羅師傅老實忠厚,面相好,一看就是個厚道人」
羅團結放了心。
四個月后,我爸基本活自如了。
李阿姨還是天天來,卻沒往前一步。
羅團結覺著這兩人很不靠譜,決定幫他倆捅破窗戶紙。
他拉著我,把李阿姨到一邊。
「阿姨,你愿意嫁給我爸嗎?」
李阿姨猝不及防,鬧了個大紅臉。
我向表態,「阿姨,我爸每次說起你都好開心。」
「你放心,我和我哥可以去住校,不會給你添麻煩。」
李阿姨更慌張了。
「團結,上游,我不是——」
呼了口氣,「我還欠著債呢,可不敢給別人添。」
羅團結很冷靜,「還欠多?」
李阿姨磕磕說不清楚。
羅團結幫李阿姨理了一晚上欠賬,算來算去,還剩 8 萬多。
周末,羅團結開家庭會議,邀請李阿姨參加。
一家人到齊了,羅富貴最喜歡熱鬧,跑來跑去特別興。
羅歡喜很矜持地趴在羅團結膝蓋上。
自從祭出了 18 萬的存單,連貓和狗都高看羅團結一眼。
李阿姨和我爸規規矩矩坐在一起。
「團結,到底有啥事兒,快說吧。」
羅團結從挎包里往外掏鈔票,推給李阿姨。
「這里是 9 萬,阿姨你拿去還債,剩下的給自己買點裳啥的。」
「我爸年紀不小了,你倆把事兒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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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團結一劑猛藥,李阿姨痛哭失聲。
我們全家面面相覷。
羅富貴著李阿姨的膝蓋,我爸手足無措。
「小李,你別哭。你不愿意就算了,錢先拿去把債先還了,好歹咱這個不用利息。」
李阿姨哭得更大聲了。
痛痛快快哭完了,笑了。
「誰說我不愿意?只要你們不嫌棄我,我愿意。」
李阿姨說當初離婚,莫名其妙背上債后,沒有一個人愿意幫。
的父母和弟弟,生怕回家,連面都不肯見。
我爸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就要進一家門。
我爸回村里去找張民警,問他怎麼把李阿姨的戶口遷到一起。
張民警說:「這事兒得放放,咱們這里只準出不準進啦。」
「那是個啥事兒啊?」我爸很著急。
「啥事兒?好事兒!」張民警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氣。
村里要拆遷了。
9
黃回來了。
因為要拆遷,村里人基本都回來了。
我爸跑去問黃,「上游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