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報寫完了嗎?今天的外出任務怎麼辦?還是說整組的人全都要因為你一個人而推遲工作進度?」
他一句接一句地連環輸出,本不給我機會。
「頌因啊,不是我說你,這工作才剛有點績就懈怠了?」
「我給你半小時休息,多喝點水,一會的會議記得按時參加。」
今天周一,周報都是周五。
整組十來個人,我一個外出任務也能排得開。
至于因為我請假就推遲工作進度更是無稽之談。
我早該想到的。
他早上不接我電話,也沒回我微信。
分明就是不想給我假。
薄諍搖一變為總裁后。
明里暗里對我當初倒追薄諍出言譏諷最多的人就是他。
因為工作這幾年的表現,大家對我晉升主管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在公司,主管之間帶項目的比拼也總是很激烈。
他的業績拼不過另一位主管安迪,便一直拿我當假想敵。
終于逮到機會拿我一次。
這會兒在各位領導面前還順帶凸顯一下自己馭下有方。
再看沙發上八風不的薄諍,更是面無表地坐在原地。
下了床完全就是陌生人的狀態。
薄諍沒說話,幾位經理也自然沒作。
這事若是攤別人上,他或許還會幫著說句話。
但請假的是我,他避嫌的態度也是意料之中。
余中,我瞥見他的指尖輕點扶手。
我心下了然。
這是催我走的暗示。
05
回到工位后。
張弛給我買了退燒藥。
「趕快吃,高燒容易燒傻。」
組里的幾位同事知道我請假未果后還忙前忙后地幫我理手頭的工作。
開會前十分鐘。
主管宋頤路過我這,特地吩咐我:
「姜頌因,記得把打印室那摞材料帶上,哦對了!幾位經理的咖啡你順道一起去給買了吧。」
打印室的材料足足有半人高。
不算等電梯,咖啡店走到公司門口就要五分鐘,再加上排隊買單。
這兩樣工作給一個人在十分鐘完難于登天。
更何況,這類雜活向來都是安排給實習生的。
明知是刁難,但作為下屬,我只能應下。
剛想在工位上站起,眼前的線急劇扭曲。
不控制地往前栽去。
同事們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鉆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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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天旋地轉,整個人直直砸向地面。
在失去意識前,唯有周洶涌的高熱還在肆。
把僅存的清醒也焚燒殆盡。
再醒來,是在醫院。
眼皮好似有千斤重,腦袋還殘存著幾分混沌。
上的高熱退了,可力氣也被一并走。
平日悉的同事圍在床邊,眼神里滿是關切。
有人遞來溫水,我抿了幾口潤了。
努力扯出一微笑回應,心底卻空落落的。
目不自覺地掃向門口。
多希下一秒,那個影能出現。
可走廊安靜得只剩護士匆匆的腳步聲。
理智告訴我,他要避嫌。
公司里人多雜,稍有不慎就會流言四起。
可上,我還是難掩失落。
像個盼著糖果卻落了空的孩子。
任由滿心酸在腔里泛濫災。
06
掛完水,張弛送我回家時問我怎麼走。
我低頭看了眼薄諍空空如也的對話框。
今天不是周末,也沒得到「指示」。
于是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張弛很紳士地送我到了家樓下。
「雖然還是有點擔心你,但今天太晚了就不送你上樓了,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我笑了笑:
「沒問題,我已經很激你了。」
說激不是假的。
我們一批進公司,張弛對我一直照顧有加。
同期實習生功轉正的只有我們兩人。
因此格外惺惺相惜。
聽我道謝,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驀地想起什麼:
「哦!你等一下。」
他回去后備箱取了兩大袋吃食遞給我。
「這是我媽從老家給我送來的蔬菜蛋,都是無公害的,這段時間你多吃點健康的,好好養。」
我擺手婉拒,他熱地往我手里塞。
就在兩人互相推拒時。
有車輛刺眼的遠燈照過來。
一個悉的影從車上走下來。
「薄……薄總?」我慶幸自己腦子沒燒壞還知道急忙改稱呼。
張弛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打了聲招呼。
「薄總?好巧啊!」
薄諍面無表地站在一旁。
眼睛直直盯著我和張弛在袋子一端彼此相握的手。
冷冷拋出一句話:
「公司止辦公室。」
我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收回手。
張弛也愣住,而后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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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總您誤會了,我們不是在。」
「只是這麼晚了,您到頌因家這兒有什麼事嗎?」
07
這句話倒是給薄諍問住了。
我一眨不眨地看向他,等著他的回答。
男人滾了滾嚨,輕聲吐出四個字:
「只是路過。」
好一個只是路過。
我接過張弛手里的袋子,溫聲細語:
「張弛哥,今天謝謝你啊!」
「不但在醫院照顧我掛水,送我回家,還給我帶了這麼多好吃的,男朋友都沒你做得到位。」
但整句話張弛好像就只聽到了最后一句:
「頌因,你…你有男朋友了?」
余瞥了一眼仍然冷臉的薄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