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賺錢。」
時間一轉眼來到除夕。
農村老家的小院里堆滿了火紅的炮紙，電視里的春晚也到了倒計時時刻。
我站在后院山頭上，對著月亮許愿。
「希陸染年年都能吃飽飯。」
不對不對，這愿也太樸素了吧。
等我想反悔重新許一個時，新年的鐘聲已經敲響。
那好吧。
能吃飽飯，也不錯的。
04
來年開學，大家都換上了輕薄的春裝。
班里同學驚奇地發現，我瘦了一大圈，比之前好看多了。
陸染比放假前更是瘦了不。
看來我又得從頭養了。
某天早上，陸染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只是指指我的屜。
原來有人在我屜里塞了一封書。
我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畢竟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給我寫書哎。
陸染一把奪了過去：「不就是個破紙條嗎，你想要我也能給你寫！」
我看著他狗急跳墻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陸染也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突然面紅耳赤。
我們彼此都低下了頭。
高一下學期期末，我又進步了一百多名。
而陸染則是坐穩了班級前三的寶座。
我姥要慶祝我此次拿下進步之星，于是做了一桌子好菜。
我喊了陸染去吃。
我爸媽不在家，我姥笑瞇瞇地招呼著陸染進屋。
「瞅這孩子瘦得，你要吃吃了我包的包，保證你瘦不下來！」
我跟陸染對視一眼，差點憋不住笑。
吃過飯，我喊陸染去我房間看書。
陸染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鑲鉆發夾別在了我頭上。
「嗯，真好看，以后我一定會把這上面的鉆石都給你換真的。」
我房間里的小窗戶斜照進來一，恰好打在陸染和我的側臉上。
他突然彎下腰，靜靜地看著我的臉。
把他的發和睫都照了金。
如果時可以定格在這一瞬間。
如果陸染沒有轉學，如果姥姥沒有去世……那該多好。
05
高二上學期，陸染愈發耀眼了。
他作為年級第一在主席臺上發言后，全校的生都瘋了一樣，跑到我們班門口看他。
我姥得知了我和陸染分包子吃的事，哭笑不得。
「我蒸一個也是蒸，蒸兩個也是蒸，不費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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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越大越鬼靈了，我就說我包的包子，咋還會把人越吃越瘦呢……」
這下我和陸染都能吃飽了。
他的高也像竹筍一樣躥了起來，跟他說話我現在得仰著頭。
一天夜里的晚自習，班主任突然來把陸染了出去。
然后陸染一句話沒說，回到教室背起書包就沖了出去。
三天后，他回來收拾課桌，頭上系著白布。
「傅筱筱，我爸要給我轉學了，我們很長時間可能都……見不到了。」
我呆坐在座位上，愣愣地點頭。
忘了告訴他，我書包里裝著的是他最的冬菇鮮餡包子。
「你要去哪里上學？等我們高中畢業了，還是可以見得到的呀。」
陸染的長睫被淚水黏在一起，他別過臉。
「去國外上學……對不起，傅筱筱，我沒得選。」
「如果我回國之后，我們還能再見面，你能不能……」
上課鈴打響了，陸染著書包的手骨節泛白。
我塞給他一個電話號碼：「要是你爹不給你吃飽飯，打這個電話找我姥。」
那時候我連手機都沒有，只能給他我姥姥的電話。
陸染像往常無數個放學那樣，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
真好。
我心里想。
陸染英語那麼好，去了國外一定能適應得很快。
老師拿著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我的手上不知道何時滴了幾滴眼淚。
放學回家，姥姥看著我書包里涼的那個包子問我。
「你同桌今天怎麼沒吃包子呀，不會是嫌姥姥做得不好吃吧。」
我一頭扎進被子里：「陸染他轉學了，以后都不用做他那份了……」
06
陸染走后，邊空的座位讓我很不適應。
晚飯時間又變了我一個人在座位上吃包子。
我開始學著陸染的樣子拼命學習。
之前拖后的英語，現在居然變了我的優勢學科。
有時候想想，我和陸染或許真的不是一路人。
我見過他媽媽一次，雖然在病中，但是依舊很。
而且教養很好，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陸染爸爸能在他高中就送他出國讀書，也一定不是什麼普通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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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帶的那幾個包子，又算得了什麼。
陸染現在一定每天吃的都是鮑魚龍蝦，早把包子忘得影都沒了。
我換了新同桌，李政。
他就是之前給我寫書的那個。
但我和他的流很，我們倆誰都沒再提書的事。
整個高二，我的績突飛猛進，為班級第七。
看著績單上陸染的名字曾經出現過的位置。
我不自覺地咧笑了。
可馬上又回過神來。
我到底在笑什麼，陸染他又看不到。
更何況，我學習難道不是為了自己嗎？
其實在遇到陸染之前，我對學習并沒有太大的熱。
我父母都沒什麼文化，不也好好地活到了現在？
還把我養得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