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賠償,婆婆和小姑子也豎起耳朵。
我慚愧地嘆氣,說不一定有賠償。
婆婆啪地一摔筷子,連聲抱怨去企業上班就是不如有編制的。
「什麼大公司,什麼管理層,還不是說開除就開除。
「說了你多次,相夫教子才是正事,全被你那個日夜不分的工作耽誤了。」
我心頭鬼火直冒。
去年我用年終獎買了輛特斯拉,何書宗載著兜風時,可不是這副腔調。
「媽,要是沒有我這個工作,用什麼相夫教子?
「用您兒子一個月六七千的工資嗎?
「還是您能接濟我們點?」
我面不改地回道。
婆婆像被攥住脖子的蛤蟆,只剩瞪眼。
小姑子聽不下去,昨天還指我再給買個大牌包包呢。
「嫂子,那你趕找工作啊,找個賺更多的。」
我兩手一攤:「這可說不準,我也沒有做領導的好爸爸。」
「先找起來吧,咱們節食,總能撐一段時間。」何書宗聲安,實際又把皮球踢給了我。
婆婆見他起收拾碗筷,臉一變,揚手制止:
「安晴,既然你不忙工作了,就多做點家務吧。
「現在我兒子是這個家的支柱,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該他主外,你主了。」
說完還朝何書宗使眼,仿佛坐在對面的我是個盲人。
何書宗的作遲疑了一下,大概是接收到他媽的信號,把碗筷放下,朝我道:
「我陪媽出去散散步,你吃完后把碗筷收拾了哈。」
我嗯了一聲。
這是我和何書宗的約法三章,搭伙過日子嘛,賺點就得多干點。
我和何書宗是相親認識。
曾幾何時,我覺得自己就像何書娜說的,撿了。
我畢業職時恰逢互聯網行業高歌猛進,人人都像打似的工作,一眨眼就到了要被調侃「大齡剩」的年紀。
或許因為我的父母是為結婚而結婚的類型,我對婚姻并沒有好的幻想,更談不上。
可父母催婚的激進程度與日俱增,到病危時,我爸簡直魔怔了。
「你不結婚,爸媽的任務就沒有完,你不孝啊。
「你昏迷時都念叨你,你大伯提到你也總嘆氣,你讓爸爸抬不起頭。
「爸媽養你這麼大,你卻只顧自己,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自私自利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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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我爸在視頻電話里哭著扇自己耳,簡直要懷疑他被清朝人奪舍了。
而且,我才不會念叨我,眼里只有我大伯的獨子,的寶貝孫子,安耀。
我大伯每次見到我爸都用我還沒結婚來他肺管子,話不斷更新,諸如:
「安晴要是結了婚,自有夫家去養。
「況且這個年紀還沒結婚,萬一孤獨終老,花不完的錢怎麼辦呵。
「兒都是潑出去的水,咱們老安家的家產,得留給耀!」
我這位堂哥,作為老安家這一輩的「獨苗」,從小就被寵得沒邊。
磕磕絆絆地念完高中,連三本都沒考上,專科畢業后被爺爺托關系塞進一家小公司打工,沒幾天就抱怨太拘束,試用期沒到就因為多次曠工被解雇。
我考進一流大學、躋互聯網大廠、三年連跳三級拿到相當于堂哥年薪的月薪這些他人眼里的就,因為別的原罪,在我爸家的親戚眼里,一文不值。
再加上我沒結婚,他們甚至認為我不應該獨立擁有任何財產,哪怕這財產是我自己掙的。
我起先沒把他們的歪心思當回事。
我爸不爺偏,原本也分不到多產,我家的錢他們還能明搶不。
直到我爸哭天搶地勸我抓住人介紹的何書宗,就因為他名下有套全款買的新房。
我疑反問:「咱們家買得起房呀,何必這麼在意人家有沒有房。」
我爸眼神躲閃,嘟囔能有套現的總是好事。
我心中警鈴大作。
拉著我爸去銀行查余額和流水,結果發現我家的存款已經被大伯以堂哥結婚買房為由「借」走大半。
「借條呢?」
我媽氣急敗壞地問我爸,揪住他不松手。
「親兄弟打什麼借條!
「還不是因為小晴一直沒結婚,否則我能把錢給大哥嗎?」
我爸打掉的手,梗著脖子反駁。
兩個人在路邊廝打哭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不遠不近地看著,覺自己在這樣不堪的人生里堅持「不將就」,簡直像個笑話。
我最終答應何書宗的求婚,倒也不完全是自暴自棄。
一來我爸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讓我本沒辦法正常生活,二來何書宗高挑白凈,人也溫和,更難得的是他在高校的教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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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和互聯網行業的男員工都喜歡找做老師的配偶,原因無他,方便自己做甩手掌柜。
我當時天真地想,這種快樂,咱也一把。
我爸聽到這個理由后心有戚戚,我工作也沒多出,就敢讓老公做家庭主夫。
「你讓我媽做了一輩子家庭主婦,你工作又有多出,二十年的科長?」
從得知他「借」錢給大伯家之后,我對他再沒好臉。
那些錢是父母這輩子的積蓄,我都沒給用來給自己買房的心思,而是想留給他倆養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