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好,舍己為人,上趕著送給他們老安家的「獨苗」。
婚前我就和何書宗說好,我需要他個人的征信報告和房屋全款購買的證明,婚后家務主要由他負責或者聘請家政。
我也不讓他吃虧,我的收會悉數存家庭賬戶。
他和我婆婆再三確認我是獨生之后,欣然接我的條件,還大方地免了嫁妝。
也是,娘家的家產早晚全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何書宗的,要什麼嫁妝。
何書宗把征信報告和購房憑證給我的時候,戲謔道我倆不像要結婚,倒像要易。
我詫異。
相親結婚,不談易條件談什麼,談啊?
我一直認為,我和何書宗算得上各取所需,所以至今琴瑟和諧。
我的收也依約放在他開戶的家庭賬戶里,他每個月會把理財況和大頭開支都列明發我。
但先是「姚雪」的頻頻出現,再是何書娜一句「房貸」,我第一次懷疑,自己對婚姻這件事還是大意了。
03
「書娜說的房貸是什麼啊?」
晚上躺在床上,我冷不丁問何書宗。
他正抱著手機傻樂,聞言一怔,本能地熄滅手機屏幕后抬眼:
「書娜口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腦子不好。」
謊話真的很好分辨,只要你有膽量面對真相。
我翻了個,閉上眼睛。
婚后我很快發現,何書宗的溫靦腆,只是因為沒主見。
人心都是偏的,父母也不例外。
我爺爺偏長子長孫,何書宗的爸媽偏小兒。
何書宗從小就被強勢的婆婆規訓大孝子,他妹才是家里要星星不敢給月亮的那個。
這些搪塞我的話肯定是婆婆在散步時教他的。
聽到背后逐漸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我睜眼。
沒猜錯的話,家庭賬戶肯定出問題了。
我悄悄起,拿到何書宗的手機后用他的手指解鎖。
看著他名下幾張銀行卡里得可憐的數字,我渾的都像要凝固了。
我的錢呢?
上個月他發給我的余額截圖里還是七位數啊。
我把尖生生進嗓子,在黑暗的被窩里一筆一筆去看明細。
他每月會固定給兩個賬號轉賬,系統自備注是本期還款。
還款?我怎麼不知道家里有負債。
再點開微信,果不其然他和婆婆、小姑子有個小群,里面只有今天的對話,應該是還沒來得及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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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看得我心驚跳,比銀行卡里的數字還讓人心寒。
這套所謂的全款婚房,竟是何家人東拼西湊借貸買的。
何書宗抵押婆婆那套在城郊的老房子借了大部分,又以個人名義借了小部分。
都是從不正規的金融機構走的線下借款,他的征信報告上本沒有記錄。
我爸當時還屢屢向大伯炫耀,說我給他找了個好婿,不僅有套全款新房,還主提出在房產證上加我的名字。
敢是羊出在羊上,羊還得謝謝他。
即便現在被我識破,他們也無所畏懼。
我的積蓄已經全被他螞蟻搬家似的用來還貸,我還敢割離婚不。
何家人在小群里一合計,各個把心放回肚子里,決定加大力度催我找工作。
我簡直想給他們鼓掌。
何書宗還有臉說我倆不像結婚像易,倘若這真是一場易,我已經輸得本無歸了。
【何老師,睡了嗎?】
突然彈出一條信息,打斷我的心如麻。
是姚雪。
今晚之前,我眼里的何書宗是個合格的「隊友」,他幾乎 100% 執行了我們的約定,婚后鮮讓我對家事費心。
洗做飯、打掃采買,他都做得井井有條,我到現在連水電費在哪繳都不清楚。
我從不奢虛幻的一見鐘,但不得不承認日久生。
我日久生的人,竟是個對我毫不留的騙子。
我悶得快要窒息,從被子里鉆出來口氣。
平常溫馨整潔的房間,此刻宛如一張心編織的蜘蛛網,死死罩在我頭上。
咬牙拼搏到中年,拼搏到無業無存款,安晴啊安晴,你可真行。
我盯著何書宗的睡臉,著自己三年里積累的稔、信任和依賴,在這個有些涼意的春夜里一點一滴消失殆盡。
我點進輸框,幾秒后又退出和姚雪的對話。
那邊看到的就是對方反復在輸,卻言又止。
20 歲出頭的小生哪得起曖昧對象撥,熱切地直抒臆:
【何老師,我約朋友周末看電影,但被他放鴿子了。
【你有空嗎,我請你。
【調皮吐舌.jpg】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我腦中型。
我退出對話,將狀態改未讀,再把手機放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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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打開手機的何書宗,角揚起,心大好地出門。
和他形鮮明對比,我一連幾天滿面愁容地窩在家,故意不去辦公室。
婆婆和小姑子眼可見地日益焦慮,連一向謙謙君子狀的何書宗都繃不住了。
畢竟馬上就到本月的還款日,雖然幾張卡里的錢湊一湊勉強能還上,但一家人還得吃喝,而且下個還款日怎麼打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