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的春末,我和周見江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去民政局的那天,我們倆久違的心平氣和地站在一起。
塵埃落定時,他突然問我:「清清,你恨我嗎?」
這話在我們支離破碎的婚姻前顯得尤為可笑。
我卻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來10年的冬天。
周見江坐了30多個小時的火車,越多個省只為見我一面。
那個冬天真的很冷,周見江烏黑的睫羽上著亮晶晶的雪,但他凍得通紅的臉上卻洋溢著張揚的笑。
他過玻璃窗對我說:「宋清清,新年快樂。」
1
我和周見江的離婚證領得很順利。
沒有撕,沒有咒罵。
門外的小鳥輕啼時,我拒絕了周見江送我回去的提議。
周見江也沒勉強,只問我舊居的東西該如何置。
我和周見江的財產分割中,我要了錢,很多很多錢,多到花不完的錢。
只那座充滿我們回憶的房子留給了他。
我的東西自然該搬離的。
我笑了笑打斷了他:「周見江,既然做了壞人就壞到底吧。」
「財產分配的很公平,里面已經包含你補償我的那一部分了。」
我用金錢將我們的關系徹底劃清,拒絕陪他演愧疚補償的戲碼。
其實我留在我們婚房的東西并不多,在我們為數不多的爭吵里,那些帶有珍貴回憶的都被我摔了個干凈。
余下的,也都沒什麼用了。
而且我就要離開C市了,那些東西便更沒再去一趟的價值。
周見江開始變得沉默,似乎在惱怒自己的自作多,至于那可憐的愧疚自然也就然無存。
C市的春天真的很,重瓣的花散發著人的芬芳,它們在周見江白皙的前額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影。
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年前,周見江也是站在一棵海棠樹下,只不過那時候,他神溫地喚我:「清清,快過來。」
我們到底,怎麼走到今天的呢?
我自嘲地笑了聲,目不自覺地越過周見江,落在了不遠藏在樹后的倩影上。
我和周見江婚變的因之一。
看著那張充滿焦灼的臉,我終于掐斷了最后一猶豫:「東西不必煩心,我已經代過趙姨,等下次上門清潔時會一并扔了。」
周見江點頭說好。
然后我們就剩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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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時,我的車還沒來。
周見江先行離開,而我則是于徐徐微風里看著周見江的拔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他的車再次出現在我視野時,副座上明顯多了一個人。
那人戴著水晶耳墜,正親切的依偎在周見江的側。
我又想起了周見江問我的問題。
我下意識地了那本紅的嶄新的離婚證,堅定了我的心:
「周見江,我絕不會原諒你,絕不。」
2
我和周見江的故事說起來有些俗套。
可以簡單概括為:年長終究敵不過外頭新鮮。
兩年前,他的公司來了一個海歸的小生許媛。
許媛青春活潑,充滿朝氣。
待人待都有使不完的善意。
最關鍵,和周見江還是舊識。
來本也就是沖著周見江的。
不然憑的履歷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大公司。
而不是周見江這個剛剛步正軌的小公司。
小姑娘坦率的很:「我看好周哥,等周哥做大做強,我就是原始東了,技。」
的野心由玩笑說出。
周見江的笑意則是蘊含在眼眸里。
坦誠的說,當時的我并未覺到半分威脅。
那時我和周見江新婚燕爾。
他時常忙里閑地回復我一些無關要的信息。
也總是在下班后帶我去看晚星照野,聽靜謐的夜里的陣陣風聲。
他樂于陪我做一些無聊的小事,虛度他寶貴的。
他會陪著我在喧鬧的夜市里穿梭,會同我一起在蔚藍的水族館里看魚游來游去,也會在凌晨的夜和我一起跑出去,在素白的雪里打雪仗。
雪很厚,我們倆躺在上面時,有松實的雪聲。
周見江會笑著聽我和他胡說八道。
然后和我一起跑偏,認真地回應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我說那黑白相間的駝背鱸是斑馬的遠房親戚。
因為生的起源在海洋里。
至于為什麼是遠方而不是近房,是因為它們一個條紋一個斑點。
周見江問我那斑點是怎麼回事
我說哦,那是人類制造的克隆,用來迷斑馬和駝背鱸的。
周見江說是嗎
我說當然。
我又說豬八戒最的應該是他的大師兄。
因為他會在孫猴子被困在金缽里時搖來二十八星宿。
而玄奘被困,豬八戒只會想著回高老莊。
周見江問我,那沙僧最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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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誰知道。
周見江眉眼彎彎,湊在我耳邊說他知道。
我說那是誰
他避而不答,在昏黃的小夜燈里與我十指相扣。
如春雨般綿的吻落在我的發間:「那你得先告訴宋清清最誰。」
我意識到被騙,赧地瞥開臉:「周見江,你不知。」
周見江大笑著一把把我摟進懷里:「宋清清。」
「怎樣」
溫熱的氣息鋪散在我的頸間,周見江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他的聲音抑又誠摯:「我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