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這兩道菜,聞景宜毫不客氣地吃了兩大碗飯,又喝了我至半盅的玉米排骨湯。
「悠著點,」我實在怕他把胃撐壞:「廚房里還在燉著通心綠豆糖水呢。」
他拍拍肚子,一臉自信:「你放心,我肯定能吃得下。」
作為一個新手,能擁有如此捧場的食客,我自然是高興得不行。
果然,全世界都中餐。
後來我也一直在懷疑,聞景宜會上我,是因為我做得一手好中餐。
12.
我會和聞景宜在一起這件事,主要歸功于向真。
若不是,我也不會去正視自己的問題。
在意大利留學的第二年,圣誕節前,向真過來找我玩。
下了機場后,狂打我的電話。
我卻完全忘了這回事,在學校里和老師開了一個半小時的會。
等終于結束后,我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32個未接來電發呆。
我久違的到自己命不久矣。
趕過去接人。
向真罵罵咧咧地跟在我后。
「簡直不敢相信,明明起飛前半小時我還特地發了消息給你,你居然全忘了。」
我沒敢說話,生怕越說越惹生氣。
隔了一會兒,總算冷靜了些。
開始跟我吐槽學校里的同學和老師。
有一句話說得好,跟好朋友聚在一起,談笑間,就有八百個人敗名裂。
分別太久,我一直擔心我會跟朋友們之間產生隔閡。
但好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差距并沒有隔開我們的心,我如同往常一般迅速接上話題,與在同一個笑點上笑出聲。
直至總算回到公寓,我掏出鑰匙擰開房門。
對上了著膀子的聞景宜的眼睛。
我:……
向真:……
聞景宜:……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場面一時凝固。
最后還是聞景宜率先開口:「你也沒說你朋友會這麼晚到……」
因為我也忘了。
他火急火燎趕回房間穿服。
我則轉過頭,干與向真解釋,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室友關系。
向真顯然是不怎麼信的。
在我這里住了一周。
也觀察了我和聞景宜一周。
最后臨上飛機前,拉住我忽然道:「他肯定喜歡你,你們是做不單純的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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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說得手指蜷,直言讓拿出證據來。
兩手一攤:「這種事需要當事人自己悟,但我肯定我的猜想百分之百沒錯。」
「而且,」神神湊到我耳邊:「我覺得你也蠻喜歡他的。」
不愧是好朋友,攻擊力強到沒邊。
三兩句話就功破了我刻意營造出來的平和假象。
我確實對聞景宜有好。
也僅僅只是有好。
同住一個屋檐下使得我們的關系遠遠親近于其他人,只是我不可能僅僅因為生活空間接近就對他產生心。
畢竟,同樣的前置條件下,我已經在謝星洲上栽過一回了。
我想,我得盡快讓自己清醒起來。
13.
但平安夜更先到來。
這天沒課,我難得睡了個懶覺。
聞景宜早上跟朋友一起出了趟門,下午回公寓時,帶回來好幾個裝滿的購袋。
那時我剛醒,捧著一碗熱牛麥片走到門口。
看他從其中一個購袋里拉扯出一把各異的圣誕彩條。
「我去買了些裝飾品回來,」他眨著明亮的眼睛看我:「沒有圣誕樹已經很可憐了,我們需要一些圣誕氛圍!」
我象征地表揚他兩句,又指著另外幾個袋子問:「那些呢?」
他炫耀似地拍拍袋子:「裝飾,食材,火,還有你的圣誕禮。」
我瞪大眼睛:「等等,圣誕禮?我可沒有替你另外準備哦?」
我有嚴重的選擇恐懼癥,這兩年的圣誕節,我都是送朋友們一小袋自己烤的小餅干。
朋友們還笑我,老派得像他們家上了年紀的祖母。
聞景宜裝作不滿地嘟囔著:「你倒是委婉一點啊。」
不過很快又因為裝不下去笑出聲:「騙你的啦,餅干就已經很好了,禮也是禮尚往來嘛。」
他把包裝致的盒子遞給我。
「謝謝……那我現在可以拆開嗎?」
「當然,」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的,我挑了好久。」
小心撕開包裝紙出來的是樂高的包裝盒。
積木鮮花。
既不會貴重到讓我產生心理力,又能讓我在看見禮時就到滿滿的心意。
我到寵若驚:「這個禮真的太棒了,我是說,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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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就是歉意:「抱歉,我應該單獨為我親的室友準備一份獨特的圣誕禮的,或許你接節后的補償嗎?」
我有意回他一份禮,又怕節后送禮不合規矩。
他笑瞇瞇地看著我,語氣里卻滿是試探:「或許,我只需要一個擁抱就夠了呢?」
我愣住,看著他掩藏在笑意中顯得忐忑的糖雙眼。
接著張開雙臂,任由他將我攬進懷里。
——撲通撲通。
我控制不住心跳。
14.
回家的時間太短,要見的人太多。
聽說我明天晚上就要重新飛回學校后,朋友們租下一間別墅,說要舉辦聚會。
徹夜狂歡后的清晨六點半,我和向真都沒睡,離開別墅準備自己回家。
我的疲憊,神卻十分活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