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順利離開,繼續做回那個養尊優的大爺。
季嶼洲微微愣住。
算算時間,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主提過積分的事了。
他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習以為常,那些他所討厭但又不得不做的農活,如今竟也能獨自完并且做得不錯。
這種覺就像是......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離開這里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季嶼洲垂眸陷沉默。
好一會兒,他呼出一口氣,掐了把小桃的臉:「哭什麼丑死了,暑假結束再走。」
小桃還沒落下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真的嗎,太好啦!」
「假的,看我心,你下次再往我上七八糟的紙試試?」
我靜靜地看著他:「真打算暑假結束再走?你不是討厭這里嗎?」
「是啊,討厭。」
季嶼洲別過臉輕咳一聲:「但誰前幾天和那群小鬼頭玩游戲輸了要給他們買一個月干脆面,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我:「......」
16
季常鋒打來電話。
了解了季嶼洲近期的況后,他有些意外道:「算算時間他也待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也是時候該讓他回來了......」
我把手機遞給季嶼洲:「你爸的電話,他想跟你說兩句。」
季嶼洲下意識皺眉,一臉不愿地接過電話,語氣帶刺:「我和你能有什麼可說的?沒事我掛了......馬上接我回去?」
「把我丟到這里的不是你?給我惺惺作態,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現在還偏就不想回去了。」
說完這句,不等對面反應,他就冷著臉掐斷電話。
父子關系明眼可見的惡劣。
許是這通電話的影響,晚飯的時候季嶼洲只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
不由嘆氣:「玥玥,你心細,要不你去跟他聊聊?」
「......」
「還在生氣那通電話?」
季嶼洲站在窗臺前,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墨天空,似乎在放空思緒。
聽見我的聲音后,他側頭看了我一眼,道:「沒,跟那老東西生氣浪費緒。」
「你們的關系......好像不怎麼好?」
季嶼洲沒打算否認。
「嗯。」
「那......你們之間為什麼會變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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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嶼洲一時無言。
好一會兒,他輕嘲道:
「他這個人,眼里只有他那破公司,家人親和他所謂的事業比起來不值一提。」
大概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季嶼洲臉倏地冷了下來。
「小時候他總是加班出差三天兩頭不著家,其實我都習慣了。但那天不一樣......那天是我的七歲生日。」
「很早之前,他就答應我還有我媽要在生日那天陪我們,可最后他還是食言了。我媽不忍心看我失落,就提上蛋糕帶我去公司找他。」
說完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直覺后面發生的事不好,抿靜靜看著他線條冷的側臉。
季嶼洲冷聲道:「誰都沒想到會出現意外,去的路上我們遭遇了車禍,為了保護我了很嚴重的傷,還沒堅持到醫院就......」
季嶼洲沒有說下去。
他扯勾起譏諷的弧度:「我是有錯,如果不是我也不會出事,可他呢?他就沒有責任嗎?」
我輕聲道:「所以你討厭他,甚至可以說......恨?你恨他,也恨自己。」
「你不想讓他好過,所以你打架斗毆拒絕學習和老師作對想盡辦法把自己偽裝渾是刺的壞蛋,你就是要讓他知道你這個樣子他難辭其咎,讓他自責痛苦,對嗎?」
季嶼洲垂眸沒有回答。
我向窗外繁星點點,溫聲開口:
「可是你要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不是在懲罰他,是在消耗自己,這不是你媽媽希看到的。我不想也沒有立場勸你和你爸和解,但我想,你或許可以試著和自己和解。」
「你得先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等你什麼時候為獨立的大人再想報復的事,到時候是奪走他在意的公司也好,還是等他老了拔他氧氣罐也好,隨便你怎麼折騰。」
一陣靜默。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復的時候,年低沉的嗓音伴隨著夏夜清涼的微風輕輕傳來。
「好,我知道了。」
彼時月如水灑過窗欞,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香氣,所有的煩惱仿佛都被這片星空吞噬,留下一片無聲的寧靜。
「林疏玥。」
我抬眸對上他沉沉的視線:「嗯?」
「......該休息了,明早還得去鎮上給那群小鬼賺干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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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莞爾:「今晚做個好夢,晚安。」
他垂眸淺淺地彎了彎角,致眉眼在盈盈月的映照下無端多了份溫。
「嗯,晚安。」
17
兩天后,家里來了一位意外之客。
堂屋里。
氣質儒雅的男人穿著裁剪得的深西裝坐在與他格格不的大紅塑料板凳上,溫聲詢問:「萍姨,臭小子這段時間沒給你添麻煩吧?」
搖頭失笑:「你客氣了,嶼洲懂事著呢。」
「這些年可好?」
「放心,利索著呢。」
「......」
三十多年前曾在季家做事,一干就是十多年,說起來也算是看著季常鋒長大的。
兩人簡單寒暄了一會兒。
轉而看向季嶼洲:「行,你們父子倆先聊著,我去做飯了。」
季常鋒掃了眼表冷淡的季嶼洲,挑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