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欒民盯著遠去的背影,在煙霧繚繞中閉上眼。
如果在三年前,許苑舉報江雅靜,他會毫不猶豫地和斗到底。
但這幾年,江雅靜越來越瘋,遲早有一天會再出事。
蘇季前往京市的調令已經下來了,這段時間不投資人聯系他,他已經沒有多力和耐心放在江雅靜上了。
或許,讓進療養院,是個最好的選擇。
他抬頭看向后視鏡,小姑娘陷進毯子里,臉上帶著疲憊和蒼白,致的眉眼在晨里如飽滿的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江欒民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抬起手掐了掐太,緩了一口氣,罷了,虞驍喜歡,就帶著吧。
————
法院的作很快,一周后,江雅靜被送往燕市神病醫院強制隔離。
到了探視日,江欒民帶著虞驍和虞歲晚去看。
江欒民并沒有告訴虞驍真相,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這太殘忍。
醫院坐落在燕市西邊的郊區,環境淡雅,但很有人探。花園里有些散步的病人,旁邊都跟著醫護人員。
虞驍牽著虞歲晚的手,跟在江欒民后面,
他從王媽口中大概得知了那晚的事,抱著虞歲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更是化人形靠枕,去哪兒都抱著,虞歲晚哄了很久才好。
對他而言,母親住院這件事倒是一件好事。
護士領著他們,繞過回環曲折的長廊,來到江雅靜的病房。
房間干凈整潔,一張床下挨著沙發,還有獨立的衛生間。
江雅靜躺在病床上,這幾天又瘦了很多,可以看見凹陷的臉頰和高聳的顴骨。
門被打開,江雅靜轉過頭,看見了江欒民,淚水奪眶而出。
掀開被子,淚眼婆娑,腳步凌地往門口走來。
“阿民……”
下一秒,見后面跟著的虞驍和虞歲晚,又愣在原地幾秒,接著疾步撲上來掐住虞驍的脖子。
“你去死,你們都去死!都是你害的,你怎麼還不死!”
江欒民錯愕不及,趕忙上前攔住,可江雅靜似用了全力,虞驍躺在地上面慢慢泛青,雙胡地蹬著。
護士魚貫而,把人拉開,給注鎮靜劑。
場面一片混,虞驍和虞歲晚被推到門外,們蹲在病房外,江雅靜速度很快,力氣又大,虞驍脖子外就泛出一圈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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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上無助的流著淚咳嗽,虞歲晚拍拍他的背,又跑過tຊ去給他倒了一杯水。
“哥哥,喝水。”
虞驍就著的手,喝了幾口,火辣的嚨得到緩解,虞歲晚拍拍他,被他整個圈進懷里。
虞驍平緩了呼吸,把頭放在虞歲晚小小的肩膀上,汲取著上的溫暖,聲音嘶啞道:
“小晚……我現在知被掐著脖子的覺了,對不起,咳咳……”
虞歲晚繼續拍他的背,輕聲說:
“哥哥,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這是江阿姨的錯,你不該承擔。”
虞驍把頭埋在脖子里,聞著上的香味,繃的神經得到緩解后,迎來巨大的空虛與悲傷,哽咽著問:
“小晚,媽媽是不是不會好了。”
虞歲晚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睛他的頭。
江雅靜現在的況不適合探視,他們只好回去。
虞驍向學校請了假,江欒民給他請了家教,準備一個月后帶他們去京市上學。
誰也沒想到,三天后,江雅靜自S了。
行前表現得很平靜,甚至一反常態對著醫護人員溫的笑,稀疏平常地聊天。
晚上就在洗手間溺斃了,僅僅用了一個洗手盆。
等醫護人員發現搶救的時候,已經停止了呼吸。
葬禮舉辦地很簡單,江雅靜人際關系并不復雜,能來的人也是寥寥無幾,大多是虞正信生意上的伙伴,他們談論的也都是生意場上的事。
虞驍作為唯一的兒子,穿著一黑,披麻戴孝,跪在靈堂中間一言不發,等人們來祭奠,便沉默地跟著磕頭。
“真可憐啊,前幾年父親和妹妹意外去世,現在母親又沒了,這孩子,唉!”
“可不是嗎,虞家那邊不認人,現在只有一個舅舅了。”
“江總沒有孩子,這孩子跟著舅舅,不跟自己親兒子一樣嗎?”
“那可不一定,神病傳的概率還大,這玩意以后也是神病怎麼辦?”
“他旁邊站的小姑娘是誰,他那個妹妹不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嗎?”
“聽說是江欒民領養的兒,不知怎麼的跟著虞家姓了,這關系可復雜。”
周圍的討論聲不絕于耳,虞歲晚繃著一張小臉,站在虞驍旁邊,等他站起來時,便牽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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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驍的手很冰,他已經很久沒休息了,眼眶里都是紅。
江雅靜去世的消息來的猝不及防,虞驍這幾天每天晚上都要人陪著才能勉強睡一會兒。
虞歲晚陪著他,半夜他還會抖著做噩夢,哭鬧著醒過來,然后抱著咬著牙流淚。
虞歲晚看著他痛苦流淚,什麼話都沒說,只靜靜陪著他。
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只有呼吸、溫、眼神能在肅靜的空間里被依靠。
虞驍,前世你知道真相的時候,比起現在,應該痛苦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