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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殿后殿
一襲白衫的男子臉有些蒼白,眉眼之間,淡漠帶著涼意,薄微抿,眼神更是深沉犀利。
“爺,這丫頭倒是念得誠心,已經兩個時辰,一刻也沒歇。”必安一直盯著富然。
倒不是富然有什麼特殊。
實則因是長公主府的人,衛國公才特別讓必安盯梢。
長公主心思深重,派出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別有用心。
白衫男子正是大月朝衛國公魏玄,他與大梁一戰,上了點傷,這兩日,正在護國寺養傷。
魏玄瞧著殿前子跪得直的,念經念的也頗用心,背書一般。
兩個時辰,倒是有些耐心,殿中無人,若換他人,不得要懶。
富然不曉得有人盯著,將兩本經文都念了兩遍,跪的時間長了,腳麻了,腰疼,脖子疼,全沒有一是舒服的。
還得在這里跪一天一夜。
捧著經文,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豎起耳朵,左右沒聽到聲音和腳步聲,人了下來。
“各位先輩,你們平日聽的經文也夠多了,一定聽煩了,眼下無人,不如我陪你們聊聊天。”
屈膝而坐,坐姿倒也端正,殿外的天漸沉,也不知道念經一天一夜管不管伙食,想來佛門慈悲,也不會特意苛待。
東拉西扯地說了不話,加上念了半天的經文,口實在是干,可長生殿除了燈油,還真找不到半滴水。
“先人們,也不知道你們投胎了沒有,以你們的功偉績,下輩子應該都是投得好胎,不像我,上輩子也苦的,凡事得靠自己,最后總算要拼出來了。”
第3章 揪心了
“結果回頭一看,水里月,現在更慘,沒自由也就罷了,小命還不在自己手里。”
嘀嘀咕咕的,一直聽到殿外有腳步聲,立刻跪正,繼續翻開念經文。
殿的是個小沙彌,給送了點水來。
“施主,這一日一夜念經重在誠心,且長生殿不能食五谷雜糧,不能對往生者不敬,施主只要過了明日午時,便可在寺用齋飯。”
小沙彌年紀不大,十來歲的樣子,圓圓的腦袋瞧起來特別可。
富然捧著救命水大大地喝了一口,現在肚子就了,可此時正在罰,也不好為難人家小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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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小師父,我能忍得——。”咽了咽口水,“萬一,我是說萬一,我一不小心過頭,昏倒在此,算不算對先人們的大不敬?”
在長公主府飯食上頭倒是沒有苛刻們,一日三餐還是能管飽的,只是好菜都了那些管事大丫環的里。
小師父顯然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問題,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個——,”小師父一臉為難,“施主的問題小僧不知,小僧去問問師父。”說著,小沙彌轉出了長生殿。
富然的肚子此時也應景地咕咕起來。
后殿禪房
必安送晚飯房,寺中飲食清淡,倒也正適合主上養病。
食盤上除了飯菜,還有一碗濃濃的湯藥。
“爺,這是玄天大師親自煎的藥,雖然苦了些,爺還是趁溫著先喝下去。”必安瞧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心里有數不盡的自責。
必安是衛國公親信,隨他一同上戰場。
可戰場之上紛,他們有心護衛主子,奈何人多本就應接不暇。
敵方見敗勢已現,便全副勢頭都對準衛國公,若非衛國公手不凡,只怕這一趟,已經沒有機會再回京城。
魏玄半倚在窗前,沒有多言,端過藥,一飲而盡。
藥很苦,且難以下咽,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爺,還有飯菜——。”
“拿下去。”
必安左右為難,若是不吃飯,如何恢復,可已經灌下這麼一大碗藥,誰還吃得下飯,主子里定是苦得很。
“爺,剛才屬下又去了一趟長生殿,長公主府那丫環問小沙彌,若是昏在殿,算不算對先人不敬。”
魏玄抬了抬眼,薄微勾,勾出一個嘲諷弧度。
“倒是懂得拿人心。”
必安立刻應是。
“小沙彌去問了人,將喚出長生殿,給喝了一碗粥。”
必安一直在一旁瞧著,見真的出了殿,喝了粥,倒是有些怪寺的和尚過于心慈了。
本來要跪一日一夜不停念經文,不但沒有按規矩念,反倒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如今更是直接被出去喝了粥。
“若一直在長生殿不出便罷,若還尋理由離開長生殿,讓人盯著。”
“是。”
富然已將經文念了七七四十九遍,一整夜未眠,眼底青黑一片,腦子昏昏沉沉的,約約,都覺得有人坐在上頭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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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沒有人送過來,連水都沒有。
咬牙關熬到了午時,終于,小沙彌過來喚去用素齋。
富然雙膝跪得太久已經起不了。
坐在團上緩了緩。
“小師父先去,等我腳不麻,走得了,就過去。”
小沙彌便先走了。
歇了好一會,富然能起了,出了長生殿,拐了兩道彎,有點懵了,幾大殿生得差不多,已經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這會正是飯點,分管各殿的師父們也都到飯堂用飯去了,想找個人問一下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