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萋萋帶著孩子們撐著傘走進來,見到來,劉氏抬眼一掃,語氣多有責怪:“雨水天氣,地面路,你來我這里做什麼?”
“曾祖母,我聽說你生病了,特意來看看您。”
陸熠最甜,一進屋子直奔床榻邊,靠在劉氏邊給捶著手臂,關心的問:“曾祖母吃過藥了沒?”掑
“吃了吃了,我的乖重孫兒誒!還是你最心疼曾祖母!”劉氏忍不住摟一摟他的小臉蛋,臉上的病乏瞬間消失不見,再次看向柳萋萋時神和了不,“你若有什麼事,只管丫鬟們前來稟告就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柳萋萋知道劉氏是擔心腹中的胎兒,怕地有什麼損失,在一旁的圈椅上落座,甜甜笑道:“我整日待在房中很是無聊,想來跟祖母您說說話。”
聽見祖母二字,劉氏未聲。
事實上,柳萋萋進府以后還未給敬茶,從前也只是稱呼一聲老夫人。近兩日是得知蘇荷領了和離書,便理所當然的將自己當做陸府的主人,掌家權也跟著到了手中。
可不看不知道,庫房賬本上竟然全部是虧空!若不是蘇荷拿出嫁妝補,張氏的喪禮估計都不能過。
柳萋萋還以為蘇荷之前的話是嚇唬的,現在看到那些的銀子,愁的不得了。
“曾祖母,娘親一點兒也不疼我跟哥哥!”陸撅著小,小氣的看了眼柳萋萋,繼續在劉氏面前抱怨:“我跟哥哥都想要一個紙鳶,娘親卻不給我們買!”掑
柳萋萋佯裝訓斥:“兒,不得在曾祖母面前胡說!”
陸哼哼兩聲,往劉氏懷里鉆了鉆,上還道:“我才沒有胡說!”
“紙鳶又不值錢,你給他們買回來就是,還舍不得麼?”劉氏將孩子們的手放在掌心挲,不滿的問。
柳萋萋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祖母,紙鳶雖值不到幾個錢,可終歸是要花錢去買的。如今府上庫房空虛,待蘇荷離去將所有嫁妝抬走,咱們府上算是真的一清二白了。想必您也知道,就是因為沒錢,府上的伙食多以清淡為主,孩子們……已經有兩日沒吃油葷了。”
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柳萋萋用手絹抹了把眼淚,有啜泣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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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熠扯了扯劉氏的袖口,弱著聲音幫娘親說話:“娘親最喜歡的發簪都被拿去當銀子了……”
劉氏凝神一聽,沉默著沒有回答。掑
府上收支如何,心里清清楚楚,只是以前蘇荷管家時,不過是揣著明白當糊涂罷了。
眼下孩子們是長的時候,兩日未沾油葷,傳出去豈不是人笑掉大牙?
劉氏側眸,秦嬤嬤得了吩咐,立馬去里間取出一些銀票到柳萋萋手中。
“這些是?”
柳萋萋握著一沓銀票有些錯愕,略一掃,居然有五百兩!
低垂著的眸子閃過一,總算將死老太婆的錢套了些出來!
劉氏道:“你是雙子,孩子們又長,在吃食方面,不可了委屈。”掑
在陸府多年,浮浮沉沉看了不,小私庫也存了不。幾十年過去,除了邊伺候的秦嬤嬤和楊婆子,沒人知道有多錢。
“謝祖母。”
秦嬤嬤淡淡笑道:“柳姨娘為爺生兒育,不用說什麼謝不謝的話,這都是你應得的。”
柳萋萋聞言心中一陣鄙夷,應得的才五百兩?
不過在劉氏面前,還是擺低姿態的應下了。
“我聽說,祖母您要跟蘇荷去上清寺為婆母祈福?自從婆母去世后,近些日子我都睡的不踏實,反正在府上也是閑著,不如我隨你們一起去如何?”柳萋萋眉眼,說話時的口吻大多是以商量的態度,這讓劉氏很聽,沒有理由不答應。
況且,劉氏本有自己的打算,多一個人在場,也會更有把握。掑
小雨淅瀝了整整兩日,終于得以見晴。
剛剛從云層刺破出來,秦嬤嬤就帶著吩咐來到桂花小院。
“馬車已經在府外候著,夫人收拾收拾便啟程吧。”
裴夏瞧了眼天,覺得劉氏未免太過心急,今日才剛剛放晴,去上清寺的路滿是泥濘,保不齊還有摔跤的危險。
“老夫人請人看過時辰,就今日去寺廟最為合適。夫人如此磨磨蹭蹭,是不想為大夫人祈福麼?”
秦嬤嬤說話時眉梢微微上揚,頗為得意,字里行間好似在告訴蘇荷,若不是看在往日的主仆誼上,斷不會再稱呼夫人。
葳蕤閣中的老嬤嬤有不都曾侍奉過長公主,好像從來都有一優越,便是不將其他院子的丫鬟放在眼里。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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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優越,又以劉氏邊的老奴秦嬤嬤和楊婆子最為明顯。
蘇荷挑開玉簾,從屋子里走出來,見到秦嬤嬤后微微一笑:“回去告訴老夫人,我馬上就來。”
秦嬤嬤昂著腦袋離開了小院,蘇荷的笑容忽然凝固,角弧度漸漸放平,轉向裴夏問:“東西備好了嗎?”
“奴婢放著。”
“好。”
上清寺位于京城外的登天峰,山高谷深,方才行至半路,已經約有裊裊的佛音與鐘聲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