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尚宮說完,將藥喂過來,云舟不肯喝,薛尚宮便勸道:“因為你大病一場,所以暫時還留在宮中沒有發落,但既然前路未定便有轉機,如今你和你阿娘都還在宮中!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你得好快點好起來,才能照顧你的阿娘啊!”
云舟垂下眼簾,然后接過藥碗。
那藥苦的離奇,云舟勉力喝了大半碗實在喝不下去,只是薛尚宮不允許,將那被放下的藥碗又塞回云舟手里去。
“這藥……必須全喝了才行。”
云舟看著那烏黑的藥底子,又想想薛尚宮方才的話,終于還是咬咬牙一仰頭,飲盡了。
承天殿暖閣里,蕭錚漫不經心詢問醫:“治的如何?”
醫稍微有些忐忑,因為當時渤王的命令是將那二位公主都治好,那時兩人病都很危重,他便無暇考慮其他,只管治病,如今被問起來,忽然又有些害怕,怕這位殿下覺得給魏帝的兒治病,他的方子用藥上過于浪費了。
于是他戰戰兢兢回道:“回殿下,如今兩人都已醒了,以后也都改換尋常方子按常規調理即可,不會再過于靡費了。”
蕭錚凝眉:“靡費?”
醫心里有些忐忑:“奉殿下的旨意,當時兩人一個肺火焚五,一個肝火急攻心,況急,臣不得不用回天引,回天引藥如其名,有吊命回天之奇效,只所用藥材乃是世間珍奇混合而,珍貴無比,這藥引每日……每日需花費二兩黃金。”
“知道了,退下吧。”蕭錚淡淡道,他似乎對此并不興趣。
醫見蕭錚沒有怪罪,暗自松了一口氣,退行而去。
待醫離去,蕭錚停筆,他正要端起茶碗,外頭奉茶的小宮正好來奉新茶。
那宮手腳十分麻利,用熱茶將冷茶換走,一點聲音也沒有,退下時,還詢問道:“殿下要添一樣茶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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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錚這時還真有一點了,于是揮手道:“添吧。”
那小宮退下,不一會又進來,將一碟白云糕放在案上,道:“白云糕不大甜膩,不影響殿下用晚膳,此時食此最適宜。”
蕭錚終于抬頭看了一眼。
那宮見年輕英俊的殿下看向自己,忙出的笑容。
待從暖閣里走出來,蕊娘得意一笑,今日總算沒白干,總算得了殿下的青眼。
這時一個小宮從蕊娘邊經過,不小心了一下的擺,蕊娘那溫順神頓時斂了,狠揪了一下那小宮的耳朵:“剛有一點好事你這小賤蹄子就來找晦氣!”
那小宮忍著眼淚求了半天,蕊娘才撒手放走。
蕭錚將那白云糕吃了一塊,又想起了剛才太醫的話,看著那雪白的糕點和上頭的紅印花,覺得有些像那暮云舟病弱的臉。
他忽而笑了一下:“瘦得只剩下幾斤骨頭,還要每日花我二兩黃金。”
第6章 、奉茶
云舟將養了約有半月,薛尚宮每日都回來看一次,并且督促喝藥,的一日比一日好起來。
云舟約約覺得,自己的氣力和神不但沒有因病而虧損,反而竟還比病之前還要好些似的。
也不知醫院開的什麼方子,雖然苦的難以下咽,但竟有奇效。
待得恢復的差不多,云舟便求薛尚宮帶去見一見趙婕妤。
前朝妃子,如今貶為奴婢,份特殊,并不易見,但薛尚宮考慮一番,還是答應了。
云舟再次踏慈航殿,殿中早已經恢復了寬廣寧靜,走進去,鼻息之間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等了一會,殿的一側小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布荊釵的影正提了一桶水進來,手里拿著抹布,看樣子是來地的。
那不是別人,正是趙婕妤。
云舟了一聲:“阿娘!”然后奔過去,一把抱住趙婕妤哭了起來。
孩子似的大哭了一場。
“旎旎,別哭,往好想,本來以為,咱們定是活不了,便是能活也是要被發配為,如今只是沒奴籍,做個尋常下人已經是萬幸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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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婕妤摟著云舟,喚的小名。
趙婕妤來自大魏屬國南茲國,因南茲臣服于大魏,所以國中士人常有京中為者,的父親就是六品文,所以趙婕妤才得以宮侍奉魏帝。
南茲國因在邊陲,地勢多山林河流,氣候,所以民間風土民俗與中原多有不同,“旎旎”是南茲子常用名,大概是麗的小姑娘的意思,在宮中,這是只有云舟最親厚的人才知道的名字。
云舟抓著母親的手,看著擰臟抹布時磨得通紅的虎口,眼淚止也止不住。
趙婕妤安:“旎旎,我是妃子,你是公主,我們平日里養尊優是因為生到好人家,但是誰又說過生在富貴人家就應該一輩子富貴?天生貧苦人家的孩子干慣了活,就應該一輩子吃苦?我們又為什麼覺得自己不應該有服侍別人這一天呢?”
云舟噎著:“我只是不想見阿娘苦……”
趙婕妤溫聲道:“阿娘更不想見旎旎哭呀。”
云舟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