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在臨死前會想到什麼呢?
后悔?
憾恨?
還是放下?
我一邊數著手里白的藥片,一邊想:這其實是一樁劃算的買賣。
繁華要我的命。
穆安安要公司。
用我這條已經被命運判了死刑的命換公司。
賺了。
至于我爸爸……
他注定會失去我的,而他的晚年,需要錢來保障。
沒有半分猶豫,我仰脖吞下了藥片。
五十粒,足夠讓我死得不能再死。
我當然也沒有選擇死在繁華家,我要死在我媽媽的邊。
我媽媽去世的最后一程是我爸爸送走的,走得并不甘心,因為我太小了,而和我爸爸,歷經十幾年分分合合,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
所以我從小就想,將來等我遇到我的人,一定要第一時間就抓住他,不要分分合合,留有憾。
幸運的是,我二十歲就遇到了。
雖然我用了三年,只證明他不屬于我。
但我想能夠過首先就是一種幸運吧?
我不該覺得憾。
我靠到我媽媽的墓碑上,用手了的相片,眩暈襲來時,閉上了眼。
劇痛開始時,我又看到了繁華。
他穿著黑的西裝,站在我的面前。
他是那樣的俊,瀟灑,晨灑在他的上,宛若照耀著一顆金的寶石。
他微笑地看著我,目溫和又自信,他朝我出手,說:“穆小姐,你好,我是繁華。”
繁華,繁華……
我在心里反復叨念著這個璀璨的名字,過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出手,握住了那只有力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溫暖,我握著它,覺整顆心都開始燃燒。
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好……歡迎你到我們公司來。”
其實我想說的是:歡迎你來到我的生命。
即使你,不肯停留。
……
第7章 死也要有資格
“……菲菲!穆容菲!”
朦朧中,周圍傳來穆安安聒噪的聲音。
嚨里似乎塞了東西,被攪和得天翻地覆。
嘔吐的翻涌而出,周圍穆安安的聲音更喧鬧了,但這次,我一個字也沒能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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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哇”一聲吐了出來。
吐過之后,我覺自己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些。
穆安安的聲音再度傳來,“好點了嗎?菲菲?別怕,醫院馬上就到了!”
醫院?
什麼醫院?
不行,我是要死的,我……
“閉!”這聲音是從我頭上傳來的,“再開快點!”
我猛然清醒過來。
與此同時,那個可怕的東西又捅進了我的嚨里。
這次我知道了,那是香煙的味道。
是繁華的手指。
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始終承著這種酷刑。
那兩手指不斷地在我的嚨里挖著,迫著我嘔吐,然后又被開,灌冰涼的水。
我吐到吐無可吐,混沌的腦子也因此而漸漸恢復清明。
繁華……在給我催吐。
終于,車停了。
里的手指被出去,我的嚨火辣辣的疼。
我趁著這個間隙,了一把眼里因為過度嘔吐而涌出的淚,看到繁華正著手帕,一邊解我上的安全帶。
我著他認真的側臉,忍不住開了口:“繁華……”
他好似本就沒聽到,沉著臉解開我的安全帶,作勢就要開車門。
“對不起,”我盡量讓自己把話說清楚,“我不是故意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肯定是穆安安把他來的。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待我好。
現在車里全是惡心的嘔吐氣味,繁華的白襯衫袖口也已染滿污漬。
不但沒有如他愿死掉,還給他弄出這等麻煩……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繁華作一停,扭頭看了過來。
我看著他冷厲的眼睛,心頭陣陣發怵。
他總是充滿仇恨地盯著我,總是讓我很害怕。
“機會?”他冷地開了口,“憑什麼?”
憑什麼?
我……
死也要有資格嗎?
我解釋,“我是說,我會繼續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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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就是這個,”繁華說著,手住了我的臉,“再敢尋死覓活,就別想從我這兒拿到一分錢!”
說完,他拉開車門,徑直下了車。
洗完了胃,戴著銀邊眼睛的年輕男醫生拿著化驗單說:“清得蠻干凈的,接下來住兩天院沒什麼問題就可以了……不過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藥?”
他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說話時一直瞬也不瞬地凝視著我的眼睛。
穆安安坐在旁邊問:“哪種藥?”
醫生看看,再度看向我。
穆安安也轉頭看向我:“你吃的是什麼藥?不是安眠藥嗎?”
“是安眠藥。”我看著醫生說:“因為我失眠,所以才開到了這麼多。”
醫生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隨即看向穆安安,“安眠藥是方藥,我問,是因為私開這麼多是違法的,我需要知道來源。”
醫生開了幾個檢查,說是為了排除藥的不良反應。
第8章 要不是你以死相
穆安安一直陪我做完,最后扶著我來到病房。
一路上都在數落我:“還是繁華給我打電話,說你出了事,真是讓我們一頓好找!你也是,這種關鍵時刻,怎麼搞出這種事?”
我只注意了第一句:“是繁華給你打電話?”
“對啊!”穆安安問:“你倆吵架了嗎?他怎麼發那麼大脾氣?”
我搖頭。
“那投資他同意了嗎?”
我看了一眼。
自知失言,“不會是因為他不同意投資,你才這樣他吧?那也找個離家近的地方啊?真死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