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氏笑盈盈道。
年輕人，總是習慣帶上不加掩飾的野心。
我看向何貴人的位置，空空的。
聽說已病得起不來。
如果不是皇后授意，怎麼會小產之后連個太醫都請不到。
明明宮里的人要為了有限的寵斗得死去活來，卻非要表面裝出來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實在是令人喟嘆。
可是深宮里，不加掩飾的東西，往往被摧毀的最徹底。
等越氏拜見我們后，便有宮人帶下去梳妝打扮，預備晚上的侍寢。
劉雪瑯推說倦了，命其他人都下去，獨獨留了我。
“貴妃鮮踏足，說來本宮的宮殿，你都還沒好好看過呢，今日既然來了，就多走一些吧。”劉雪瑯說。
我知道想要炫耀那作為皇后的榮耀。
華麗的宮殿，的裝飾，純金的壁掛，新砌的椒墻。
那是我從未得到過的盛寵。
季景晟若喜歡一個人，是愿意把整顆心都挖出來的。
我記得那年，季景晟還是太子的時候，為了求娶劉雪瑯，跪在雪地里，把膝蓋都凍壞了。
劉雪瑯應該也是喜歡他的吧。
是大將軍的兒，卻放棄了婚嫁，甘愿去佛寺苦修，修了十年換得他登基，不顧所有的非議，接了宮。
忽然，我停住了步子，目落在了一幅畫上。
畫上的紅梅灼灼開著，像火一樣燒得熱烈。
而比紅梅更耀眼的，是那一襲紅旗裝騎在馬上的影。
“我最喜歡紅梅，白梅素凈高潔，是君子之花，只是高潔太過，冷清蕭條，不比紅梅，張揚灑，肆意怒放，便是敗落，也是鮮艷的。”
耳邊突兀地傳過來一句話。
我聽得分明，那是我的聲音。
只是不知道，是我與誰說的。
“那我明日就尋工匠打造一副紅梅騎服，用最上等的天云錦，等到時候你騎上馬在梅林里跑，我把你畫下來，以后掛在書房里，日日都看著。”
這個聲音，陌生的男聲。
他說得很開心，但不知道為何，我聽了，竟有種想要流淚的沖。
“這是殿下親自畫的，掛在書房很多年，畫中人，應該就是娘娘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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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雪瑯自信一笑：“多年前圍獵的事了，本宮都快忘記了，不想殿下竟然默默記了那麼久，這些年，他原來一直把我放在心里。”
“是啊，殿下的確很喜歡娘娘。”我點頭。
十年夫妻，季景晟對劉雪瑯的癡迷，我看得很清楚。
去了佛寺修行，他就整月留在佛寺陪。
擔憂我生下了他的孩子后就不再去看他，他就發誓絕不與我同房，只愿意讓生下自己的嫡子。
如今也算隨了自己的心愿。
我沒有孩子，季景晟也立了為后。
只等生下嫡子，這些年所盼的，便就都得到了。
“那你呢，沈頎，你的所都得到了嗎？”劉雪瑯突然直接提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恍惚，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過我的名字了。
第0003章 垂憐
我想了想，看著說道：“我應該沒有所的東西。”
聽了我的話，劉雪瑯嗤笑一聲：“沒有所，那你為何要當太子妃？”
“明明當初，滿京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心系于我，為了我不惜雪夜跪于殿前，可你還要嫁給太子殿下，只是兜兜轉轉，他的心始終在我這里，任你機關算盡，也不過是竹籃打水而已。”笑得戲謔。
忽然，婢進來低聲道：“啟稟娘娘，國舅爺求見。”
劉雪瑯一愣，目瞬間落在我上，帶出幾分復雜。
隨即，端正姿態：“貴妃子弱，傳轎輦送貴妃回去。”
宮人迅速扶著我上了轎輦，重重簾幕拉下，而另一，有人影正在走。
國舅爺，那就是劉雪瑯的兄弟。
大將軍劉義山子諸多，但是嫡出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劉雪瑯，一個劉雪羿。
想必能被稱為國舅爺，有出皇宮自由的，只有劉雪羿了。
只是劉雪瑯看我的復雜眼，讓我疑。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劉雪羿。
十分陌生的名字，全無印象。
回到宮里，江正等著給我請平安脈。
“娘娘這子，不適宜太耗費神。”見我神倦怠，他忍不住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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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哈欠，有些無奈：“皇后娘娘盛相邀，總不能推了。”
“邀你，想要做什麼？”江瞬間神嚴肅起來。
“也沒做什麼，無非是給我看看皇后的宮殿有多繁華，陛下的寵有多厚。”我渾不在意：“這些年，在佛寺苦修，我霸占著的心上人十年，覺得憤懣不平也是常理，便是語言尖利些，也屬正常。”
“你倒看得開。”江冷哼一聲，隨即說道：“貴妃脈案虛弱，實在不宜出門，我會去回稟陛下，讓你好好靜養。”
“好。”我應道。
夜的時候，讓人料想不到，季景晟來看我了。
這夜正是越氏承寵的時候，人想必都已經送上龍床了。
我支在小案邊看書，桌上擺著藥，已經都涼了但還沒一勺。
見他進來，皺的眉眼俱是關切。
“你這病怎麼病了那麼久，之前病的時候江說你的并無大礙，只是了寒，傷了子，如今將養也有一陣了，怎麼又脈案虛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