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晟的目落在桌上,頓時一腳踢在了一旁的婢上,怒喝道:“混賬,這藥都冷了,也敢端來讓貴妃喝?”
宮室的人烏跪了一地,寒噤都不敢發出一聲。
“是臣妾子弱。”我端了茶奉到他的面前:“估計是落下了病,皇上不必掛心,臣妾沒什麼事。這藥是愈發苦了,臣妾喝得倦了,才不愿意喝的,與們無關。”
季景晟接過茶,拉了我在他邊坐下:“阿頎,朕知道你吃苦了,但子要。”
隨即他抬手:“重新熬了來。”
等藥湯端上來,季景晟親自端了,一勺一勺喂我。
落在旁人眼里,這是極恩的一幕。
我知道季景晟對我有,十年夫妻,相濡以沫,我總有些好是能被他珍惜的。
只是這些好在他對劉雪瑯的真心面前,就顯得微薄了。
“阿頎,你要好好養著子,朕會好好待你,不會讓你委屈的。”季景晟握住我的手認真地說道。
委屈?
以妻為妾,我都不覺得是委屈。
又有什麼,能委屈得了我呢。
喂完我之后,季景晟就走了。
前殿越氏還等著侍寢呢。
宮人還烏跪了一地,我吩咐們退下,屋室空空,顯得有幾分凄清。
可我,分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凄清。
翌日,等江再來請脈的時候,我嘆了口氣:“江太醫,你去向皇上回復的時候不要隨便說得那麼嚴重,弄得陛下過來親自喂我喝藥,苦死了。”
江哼了一聲:“陛下再不來看你,這滿宮里人人都會敢踩你的。”
因為劉雪瑯討厭我。
第0004章 中秋
季景晟親自來看我,責罰了宮人,也算是間接為我立威,讓那些以為我從太子妃變貴妃就是失寵的人看看,這個病弱的沈貴妃也不是好惹的。
可是,那又怎樣?
“江哥哥,得寵失寵于我又有什麼干系?”我夾起一枚梅子放口中:“我這子病得厲害,本不可能有子嗣,我父親獲罪在獄中自盡,家族人丁凋落,也沒有足夠強大的母家做支撐,在這宮中所能依賴的,也就是陛下對我的幾分舊,可是新歡年年有,幾分舊又能撐到什麼時候,倒不如一開始,什麼都不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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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要,因為什麼都要不起。
春日的花迎來夏日的雨,夏日的雨淋秋日的葉。
從春到秋,我借著病躲懶,完全不踏出宮門一步。
后宮里,越氏憑借著寵功封了貴妃,在宮中更加顯赫。
新人也會有,浮浮沉沉,能長久寵的,只有劉雪瑯。
很快到了中秋夜宴,這是皇族的重大宴席,劉雪瑯親自來看了我,并且命江給我仔細調養,還專門送來了許多珍稀藥材。
“貴妃的子給你調養,從春到秋,務府所供應的藥材一概都是最好的,若是貴妃到最后連宴席都出席不了,那江太醫的本事,本宮可就得好好考慮了。”劉雪瑯直接把話丟了下來。
所以,哪怕為了江的差事,我也得參加中秋夜宴。
宗親都要出席的重大場合,看我這個昔日坐在主座的太子妃如何在妃位上安穩待著,這大概就是劉雪瑯的心思吧。
也真是矯,我都那麼避著了,還非要找上我。
江送藥,我磨磨蹭蹭就是不出發。
“反正就想找理由對付我,與其被折騰,不如我自己主跳坑。”我為我的遲到找到了好理由。
江白了我一眼:“沒出息,跟小時候逃學堂一樣。”
聽他提起小時候,我忍不住也翻了個白眼:“我家請的教書先生又不吃你家的飯,每天盯著我練字比先生還上心。”
“天天盯著,都擋不住你那一手狗爬字。”江說。
我頓時不服:“我明明寫得一手好字。”
說罷,我走到書桌前提筆就要寫,手中的筆被江迅速走。
他神有一瞬的繃,似乎是敏銳地覺察出什麼。
只是很快他就垂下眼道:“貴妃娘娘,事不宜遲,您該出發了。”
這必定是在宮里,不是在家中。
“本宮知道了。”我微微一笑,做出端莊的樣子來:“你退下吧。”
遠遠聽見竹聲,那是宴席開始的架勢。
我等著竹聲停了,才緩緩步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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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沈貴妃如此姍姍來遲,是不是嫌棄這席面,不愿意前來啊。”越貴妃先開口。
小姑娘如今當真是盛寵,滿頭珠翠,彩奪目。
只是看我的眼神,著實不善,比初見,更明顯帶有敵意。
“越貴妃,今日中秋家宴,該是祥和安樂。”季景晟有些不悅:“貴妃不適,來得遲了,也是自然。”
越貴妃嗔一聲:“陛下,臣妾不是故意要為難沈姐姐,只是這是皇后娘娘持的第一場家宴,臣妾都是沐浴焚香,仔細妝點來的,沈姐姐這般遲到,臣妾是替皇后娘娘委屈呢。”
提及劉雪瑯,季景晟下意識看向了劉雪瑯。
劉雪瑯溫婉一笑:“越貴妃的確是好心,不過沈貴妃子弱,能來赴宴就好,遲來總比不來好,臣妾不覺得委屈。”
季景晟手握住劉雪瑯的手,十指相扣。
“臣妾來遲,的確不是,還請皇后娘娘責罰,以正宮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