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看,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阿卓正是長子的時候,等回去該去庫房里尋些好料子,命宮里裁好尺寸送去。
我封妃的賞賜一大堆,也要拿些給家里做家用。
父親過世,母家的用度總要靠我支撐著。
還好有季景晟對我往日的分在,賞賜總會加厚幾分。
“貴妃,這酒如何?”忽然季景晟到了我。
我一晃神,這才發覺自己已思緒飄了許久。
“貴妃姐姐是在想什麼啊?這樣出神?這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一起釀的桂花釀,如此心意,怎麼能不好好品品呢?”越貴妃說道。
桂花釀。
“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年游。”我喃喃道。
“貴妃娘娘也有年同游的人嗎?臣妾閨閣,到底難有這樣瀟灑的心呢。”越貴妃立刻發問,還不忘以自嘲來現自己于深閨的端莊。
“越貴妃!”劉雪瑯突然加重了語氣。
越貴妃有些疑,但看到劉雪瑯的眼神,也不敢再開口。
“黃鶴斷磯頭,故人今在否?”劉雪羿舉杯看向我:“貴妃娘娘,中秋夜最能牽愁腸,想必若有故人被貴妃娘娘如此懷,也不枉一場相逢了吧。”
我笑了:“不過景生罷了,哪有什麼故人相逢,幸而未一句上青天攬明月,不然諸位可要給我搭梯子摘月亮了。”
季景晟被我逗笑了,起走到我邊,握著我的手與我杯。
“那年與你一道騎馬滿京城去找老字號的糕點,一起游湖賞月,如此的年游,我一直都記著的,等你子再好些,我們繼續一起游湖賞月,即便不是年游,我們依舊能夠同載酒。”
十年夫妻,總有些好被他所念著。
面對季景晟的懷,劉雪瑯與越貴妃的面都頗為難看。
們以為,這是我利用舊來招惹季景晟。
可我自己知道,我在念出那句話的時候,懷曾經的無憂歲月。
那段歲月里,沒有季景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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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我也看不清任何人的臉。
江說我的病離奇,會逐漸忘記一些東西。
他說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便忘記了。
只是偶爾不經意間會回想過去,看過往回憶總是一片模糊。
越模糊,越讓人好奇,越想看清楚。
第0007章 夜會
宴席過了大半,我實在子難,就借口告退。
季景晟頗有懷,對我溫存諸多,代我回去好好用藥,明日去陪我用膳。
離了宴席,我支開了宮人。
這原是不合規矩的。
但我也不在乎規矩。
如果沒有心之人,旁熙熙攘攘站得再多,也只是愈發襯得心孤寂。
河上,荷葉翠綠,荷花艷。
明明已經是秋天,河引了溫泉水澆灌,這荷花的花期也變長了。
我在河邊的垂欄坐下,勾了細柳枝逗弄錦鯉。
也不知坐了多久,忽然看見前方樹影里一點燭明滅,隨后,一盞橙黃的孔明燈漸漸升起。
竟有人在宮放孔明燈,實在稀奇。
這可是宮外祈福的玩意。
我和沈卓在府上的時候,也都會去買孔明燈,寫上心愿,看它升空。
那時候的心愿著實質樸。
我寫著,希字能好看一些。
沈卓寫著,希阿姐揍我一些。
我們也會纏著爹娘去寫。
父親是翰林學士,寫得一手好字,但為人最是古板,面對我們的請求,都是繃著臉:“圣人務實,不作虛妄之語,若要練字,就要苦練,若要不犯錯,就苦心讀書。”
母親是最疼我們的,提筆寫著:“阿頎遇良人,阿卓早才。”
我尋著孔明燈的方向走去,想看看是誰如此大膽,居然在宮中放孔明燈。
河邊,一眾材料散落,有人正在提筆,聽見樹林的靜,側臉看我。
“劉大人?”我有些疑。
明明方才我離席的時候,季景晟還正在拉著他飲酒,轉眼他居然出現在這里。
劉雪羿起,頓了頓,對我行了禮:“見過貴妃娘娘。”
“想不到,居然是劉大人在放孔明燈。”我說。
“是我,很奇怪嗎?”劉雪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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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奇怪。
“大將軍掌天下兵權,皇后娘娘執掌中宮,又有陛下的真心,劉大人若有想,只怕很輕易就能實現了,何須托于孔明燈?”我說。
他低笑一聲:“貴妃娘娘的所,如今可都實現了嗎?”
這話,當日在皇后宮中,劉雪瑯也問過我。
他們都想知道,我的所實現了沒有。
可我不知道,我的所是什麼。
皇后之位嗎?
我的心里總是空空落落的,那是一個后位彌補不了的。
季景晟的心里不是我,給我后位又如何。
尊位與,又不是一回事。
“世間子所,不過是得夫君憐,陛下重我,想必是實現了的。”我說。
他驟然把手里正在折的竹骨折斷,頗狠厲。
我有些害怕,便開口:“天不早……”
“貴妃娘娘可要放盞孔明燈?”他打斷我的話。
我搖了搖頭:“我如今沒有什麼所,如此過著便是了。”
“中秋節,你就沒有所懷的人嗎?如果無法說,用孔明燈聊寄心意也好。”劉雪羿說。
心頭被微微,我應了聲:“好吧。”
我的確有所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