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珍寶千百種,唯有真心最難求。
我希,季景晟能求得真心。
可是,我從山上回來后,當晚便小產了。
那個夜里,實在是好冷,好絕。
手上咣當一聲,杯子跌落在地上。
劉雪瑯立刻開口,“沈貴妃這是怎麼了?”
“我想大約是陛下和娘娘的過往太人,沈姐姐一時聽神了吧。”越貴妃立刻開口。
“臣妾子不適,想先行告退。”我說。
“貴妃的確連日勞太多,明日咱們一道上山祈福,皇上可一定要為貴妃也求一個吉祥。”劉雪瑯說。
我連忙推辭,“臣妾子不適,只怕明日不能陪皇上和皇后娘娘去山上祈福了。”
劉雪瑯眼神漸漸變得犀利起來,“是不想,還是不愿啊?”
季景晟連忙安,“雪瑯,阿頎這些日子的確是勞了。”
“上山有車馬,不會太勞累的。”往日季景晟一開口,劉雪瑯也就退讓了,但是今日,十分堅持,“本宮就是要帶后宮姐妹一道去寺里祈福,一道去看這紅梅。陛下難道是覺得,咱們的過往,是不能讓別人看的嗎?”
那段,與而言是幸福甜的歲月。
在禮法上,應該做,無茍合。
大約是越見不得便越要炫耀。
劉雪瑯就是要讓我看他們往昔的甜,即便那甜是建立在對我這個正妻的踐踏上。
我看向季景晟。
劉雪瑯也看向季景晟,的眼圈漸漸泛紅,“陛下,你能懂臣妾嗎?”
“好,明日咱們一道去賞梅,朕會讓太醫隨行,好好料理著。”季景晟忙說道。
他對我的,從來是排在劉雪瑯后面。
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選擇。
我自嘲自己居然真的在某一刻希他能有不一樣的選擇。
第0014章 佛寺
第二日,天還未亮,這車馬鑾駕就準備好了。
江需要在太醫院值,我并沒有帶他。
只是尋常出門,我很清楚自己的子并沒有那麼虛弱,不需要帶太醫。
Advertisement
我只是不想而已。
皇家車馬浩浩駛向城外。
困在深宮太久,掀起簾子能看見長街兩旁,紅梅都已經打上了花苞。
因為劉雪瑯喜歡紅梅,這京中果然都是紅梅。
我記得以前小的時候,長街兩旁開得都是桂花,麻麻,香氣撲鼻。
不知是何時換上了紅梅。
“娘娘子弱,還是快放下簾子,別被風吹著了。”婢提醒道。
我也不多說話,放了簾子,默默合了眼。
馬車約莫走了兩個時辰,終于到了山腳下。
層層臺階鋪上山寺,兩邊草木都掛上了冰雪。
季景晟挽著劉雪瑯的手踏上臺階。
我被婢扶著跟在后面。
普佑寺是除了護國寺外,皇城附近最大的佛寺了。
記得時也時常來這里游玩。
這佛寺可以求姻緣簽,后院還有棵姻緣樹,上面掛滿了祈求姻緣的姻緣牌。
進了佛寺后,季景晟帶著劉雪瑯去拜見神佛。
我不信神佛,但困在宮中久了,難得出來一趟,便在這寺院里走走。
“一隊戍守前院,皇上和娘娘中午要在這里用素齋,閑雜人等務必料理干凈。三隊與四隊在后山警戒。”有人的吩咐聲傳來。
我停住步子,后婢紛紛行禮,“見過國舅爺。”
來人正是劉雪羿,今日他一黑勁裝,干練之中又帶著幾分肅殺。
那是上戰場真正拼殺過的人才有的氣勢。
見到我,他一怔,隨即便行禮,“微臣,見過貴妃娘娘。”
“劉大人免禮。”我點頭。
風吹來,有簌簌的雪花落了我一。
“娘娘子孱弱,這冬日寒冷,該裹好披風才是。”劉雪羿看著我說道。
后婢忙給我裹了披風。
“無礙。”我淡淡道,“看來陛下將前侍衛的事務給了劉大人負責,我就不打擾劉大人了。”
“貴妃娘娘這是要去何?”劉雪羿問。
“隨走走,記得普佑寺后院有棵姻緣樹,本宮想去看看。”我說。
Advertisement
說罷,我就徑直從他旁走過。
江提醒過我,劉雪羿與劉雪瑯始終是站在一起的。
我本不想來普佑寺,可劉雪瑯不放過我,非要我見證那段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的好,連帶著,我對劉雪羿也不會有什麼好臉。
后院的姻緣樹靜靜立著,依舊翠綠,如一柄翠玉蓋。
因為它的葉子四季常青,人們就盼著如樹一般,四季常青,永不凋落。
樹枝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牌子。
我站在樹下仰頭看那些牌子。
不知道掛上牌子的人,如今是否恩白首。
也許會遇上變心,也許會遇上生死。
但他們在掛上牌子的那刻,必定是心懷意的。
那是我不曾過的緒。
“聽說這里的姻緣簽很靈驗的,娘娘以前有沒有來這里擲過呢?”宮見我沉默不語,便想開口逗我開心。
我搖了搖頭,微微笑道:“姻緣之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已經是被掌控的事務了,為什麼還要求神佛去安排它呢?”
“那娘娘此前是否有來掛過姻緣牌呢?”宮又問。
我仰頭看樹,“約莫不曾吧。”
我不記得我有心上人。
在我的人生中,閨閣時期有阿卓,有江,出嫁后,便是季景晟。

